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医务室。
昏迷近三个月的夏油杰手扶着吊瓶,听着五条悟说着自他被林一打至濒死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
尤其是当听到天元叛逃,笼罩在日本千年之久的超大型结界瓦解,千年咒力外泄,未来会有愈来愈多的咒术师诞生这些消息时,夏油杰的表情先是错愕,想要笑,却发觉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
这种怪异的表现自然也被五条悟看在眼里。
“真遗憾啊杰,你想要的咒术师盛世好像已经开始了。”
“是啊。”
“但是,你不是咒术师了,再也不是了。杰,欢迎来到,弱者的世界。”
五条悟说出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变成普通人的大脑,存不住咒力的孱弱身躯,当初林一那一脚,将夏油杰踢成了他那套大义理论中,被他认定为猴子的普通人。
他曾一度守护,却又亲手选择背叛的普通人阵营。
这种伤势,即便夏油杰拥有五条悟的‘六眼’也无法通过反转术式修复,因为夏油杰的大脑构造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单纯将大脑中跟咒术师相关的回路重置成了普通人的状态。
从灵魂性质上的改变,夏油杰如今跟普通人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还能依稀看到咒灵的轮廓,但除了这个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对于曾经自视甚高,想要缔造出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的夏油杰而言,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夏油杰的心态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只是淡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为什么不杀了我,悟。”
“我已经杀过你一次了,作为咒术师的你已经死了,但是作为普通人的你,你的罪与罚,还远远没有结束,这是你当初告诉我要坚持的‘正论’。”
“是啊,所谓的大义,所谓的咒术师至上,到头来不过是我为了背叛自己所坚持的‘正论’所找的借口罢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交给法律吧,基于人道主义,我给你申请了一名律师,很快你就会见到他的。”
五条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跟夏油杰讨论,交代完如今的日本咒术界对夏油杰的处理结果后,就离开了医务室。
他也不担心夏油杰会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而选择自尽。
无法使用任何咒力,却依旧能产生咒力的夏油杰自尽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变成一头名为夏油杰的咒灵。
这不是夏油杰会做出来的事。
“还真是残忍又无情的决定啊,作为挚友,亲自向他宣判这个结果真的好吗。”
“做错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硝子。”
“随便你啦,那我进去见见老同学没问题吧,杰的那两个养女你打算怎么处置。”
“啧,麻烦的小鬼,先让悠仁还有惠跟这两个小鬼聊吧。”
五条悟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交代了一句后便径直离开了学校。出了学校,咒术高专的专车和专用司机已在等候,辅助监督新田明也在那里等着他。
见到是熟人,五条悟也是一愣。
“新田酱,伊地知怎么还没回来?”
直到这时候,五条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快一个多月没见到伊地知洁高这位学弟了。
“半月前,伊地知先生传来简讯,他被九十九由基女士借用了。”
“啊,那个女人还真是什么便宜都占啊,算了,开车吧。”
“是!”
汽车发动,咒术高专的专车驶离,在盘山公路上转悠。
“五条先生,我们要去哪?”
“东京。”
“啊?”
“抱歉抱歉,我先打个电话,···一酱?哈,你之前跟我说你认识个很厉害的律师叫什么来着?啊,知道了。”
“新田酱。”
“是!”
“东京,日车法律事务所。”
“嗨!”
导航路线开启,载着五条悟的咒术高专专车便驶向东京市区,前往位于新宿区的日车法律事务所。
那是一家个人律师事务所,有且只有一名律师,日车宽见。
35岁,东大法律系毕业,只用了一次便通过了日本旧制司法考试等等难关,对于日车宽见来说,这不过是一套吸收所需知识,并将需要的答案写出来的简单流程。
然而,在日车宽见身上,最闪耀的那颗原石并非他在法律专业方面的天才,而是他作为咒术师的才华。
他拥有不输你五条悟天赋的咒术师才华。
以上,便是林一转述给五条悟的对日车宽见的评价。
视角回到现在,新宿区的日车法律事务所。
五条悟就坐在日车宽见面前,用自己的‘六眼’观察着日车宽见,律所的女助理则是站在一旁,时而瞄着正在伏案翻看卷宗的上司日车宽见,时而偷瞄坐在那里闲情逸致的五条悟。
即便是用文件夹挡住脸部,也能看出来这名女助理正在犯花痴。
而作为案件委托人和受理人的五条悟和日车宽见根本没有在意这些。
前者通过‘六眼’看着空气中日益浓厚的咒力正在一点点渗入日车宽见的体内,潜移默化激发着日车宽见作为咒术师的才华。
后者则是沉浸在五条悟提供的卷宗里,这些卷宗都是夏油杰背叛咒术高专,以盘星教教主活跃时期犯下的事。
从五条悟提供的这些卷宗来看,日车宽见能把夏油杰的判决从死刑立即执行改成死缓都是胜利。
但如果是这样,对方就不会来找自己了,这是日车宽见的直觉告诉他的。
“五条悟先生,你给我提供的卷宗里有很多关键信息没有记录,这不是一份完整的卷宗。”
“但凶手就是夏油杰,没错吧。”
“没错,动机,言论,除了作案手法之外,毋庸置疑,他就是凶手。”
“啊,果然,但是我的朋友告诉我,日车先生是个很棒的律师,有着属于自己的正义。”
“我没什么朋友,也做不到给一个杀人犯做无罪辩护。”
“别误会,我只是想请日车先生作为我的法律顾问,以杰这个案子帮我完善一些体系。”
“这是挑战吗?”
“可以是,作为管理者,杰无论受到什么惩罚,都是他应得的,作为挚友,我必须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杰这样的悲剧,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日车先生。”
“你没有给我提供完整的卷宗资料。”
“就把它当做一个解谜游戏吧,日车先生,线索都藏在卷宗里,只要你能找到,你就会知道杰是怎么犯案的,然后再由你以专业的角度去评判在杰犯下的这些案件中,适用于律法中的哪一条来判决。”
日车宽见眉头一挑,五条悟这是在挑战自己的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