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使团在南京住了半个月,终于是得到正式的觐见许可。
这也算是比较常规的外交谈判手段,说白了就像熬鹰,用时间来互相熬,就看哪边先熬不住,那可就得在随后的谈判桌上大出血了。
大汉与西班牙并无谈判需求,但这次的所谓“朝贡”更多是西班牙人主动,而且明确带着政治目的,大汉肯定得趁机狠狠敲竹杠,拿捏一下西班牙人。
觐见当日,克拉蒙换上最正式的礼服,带着佩德罗斯和几名主要随员,在廖行简的引领下,走入紫禁城。
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御道宽阔,两侧站着持枪的御林军,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廖行简在前面引路,穿过一道道宫门,终于来到三大殿的谨身殿前。
殿门大开,里面金碧辉煌。
聂宇端坐在龙椅御座上,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冠冕,面容年轻且富有威严。
“西班牙王国及菲律宾总督府,代表使臣克拉蒙·埃斯库拉,觐见大汉皇帝陛下!”
克拉蒙走进大殿,不用提醒,连忙按照鸿胪寺半月来教导的外交礼仪,就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后面的副使佩德罗斯以及其他使团随员,纷纷有样学样,跟着一齐下跪行礼。
负责翻译的廖行简,实时对西班牙使团的话展开翻译。
“平身。”
聂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廖行简跟着用拉丁语翻译。
“感谢您,尊敬的皇帝陛下!”
克拉蒙率领使团起身,同时礼貌性的表示感谢。
一番标准的觐见完毕,聂宇没有按照惯例,给这些西班牙人赐座。
克拉蒙并不知道大汉这边的外交惯例,依旧神色谦卑:“尊敬的皇帝陛下!西班牙王国菲律宾总督拉斐尔·玛丽亚·德·阿吉拉尔阁下,专门派我们前来向陛下献上最诚挚的敬意,并请求与皇帝陛下结盟,共同维护南洋的和平与繁荣。”
“结盟?”聂宇忽然轻笑一声,“你们西班牙人,不是一向只跟上帝结盟吗?”
克拉蒙一愣,没想到大汉的皇帝会这么说。
这要是放在其他的欧洲国家,几乎等于是对他们西班牙人宗教信仰的挑衅,可放在大汉帝国,克拉蒙完全不敢发怒,反而连忙说道:
“皇帝陛下误会了,西班牙王国及总督阁下,是真诚的希望能与大汉帝国结盟,共同应对英国人在南洋的扩张。英国人在南洋的势力已经日益膨胀,甚至与荷兰人展开交战,若不加以遏制,恐怕会威胁到西班牙与大汉,两国共同的殖民利益。”
“共同利益?”
聂宇微微挑眉,手指敲了敲龙椅扶手:“朕倒想听听,西班牙跟大汉,能有什么共同利益?”
克拉蒙心中一紧,知道这时自己必须拿出点诚意了,不能再空口白牙。
他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尊敬的皇帝陛下,英国人在马六甲、在印度、在非洲、美洲到处扩张,他们的目标不是某一块殖民地,而是整个世界。若不加以遏制,总有一天,他们会威胁到大汉的海外贸易,甚至威胁到帝国本身。”
“所以呢?”
“所以,西班牙愿意与大汉结盟,共同遏制英国人的扩张。”
克拉蒙又补充道:“作为诚意,我国愿在菲律宾群岛的马尼拉港,给与大汉帝国的商人贸易上的特权,并保护今后海外的华商利益,还有我们西班牙在美洲的航线,也可开放给大汉帝国的商人,两国共同经营。”
说了半天,就只有点空口白牙的贸易特权,航线可能稍微值点价钱,但在大汉和聂宇手上,完全就是一文不值。
聂宇顿时就笑了,笑着笑着突然脸色一冷:“一个港口的贸易特权,就要我大汉的结盟……呵呵!朕可是听说,你们西班牙人在欧洲已经被法国人压制的厉害,就连舰队都因为法国人折损大半,几年之内都无法恢复。而且,你们在南美洲的殖民地,似乎这几年都闹得很厉害,恐怕再过两年,就要独立了吧?”
此话一出,克拉蒙瞬间脸色骤变。
怎么会?东方帝国的皇帝怎么会知道南美洲的事情?
这里面的许多消息,可是连菲律宾都还没来及收到!
“尊敬的皇帝陛下……您说的这些消息,菲律宾总督阁下也……也……”
“好了好了,朕也不为难你了。”
聂宇摆了摆手:“结盟的事,朕可以跟你们谈,但朕也有个条件!”
“陛下请说。”克拉蒙连忙应道。
只要能谈,那就一切都好说。
聂宇笑道:“朕要直接租借菲律宾的吕宋岛,租期……就定九十九年,年租金给你们500银元。朕会在租界设立我大汉的领事馆,朕还会在吕宋岛租界进行驻军,并且朕还要岛上的治外法权。也就是说,今后只要是我大汉的商人和士兵在吕宋岛即便犯了罪,也只能由我大汉在岛上的驻岛领事馆审判,而不受西班牙的法律管辖。”
好家伙,这些条件提出来,直接给克拉蒙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面的租界、驻军已经很离谱,这最后还要治外法权?
这可是殖民者加诸于被殖民者的权力,东方帝国的皇帝却要把它用在西班牙身上,等同于是把西班牙视作了东方帝国的殖民地了。
克拉蒙听到这里,差点当场拒绝,但理智却还是让他忍住,他只是个使者,拒绝的权力不在他,而在菲律宾的总督阁下。
他必须把消息带回给总督,让总督和议会、教堂进行商议决定。
克拉蒙思及至此,连忙郑重说道:“皇帝陛下,您说的这些条款,全都关系到了西班牙和菲律宾,所以我需要先回菲律宾,请示总督阁下!”
聂宇点头:“可以,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朕要听到答复。另外,你们的朝贡,朕便收下了,作为回礼,朕会赐予你们一些丝绸、瓷器、雪茄烟草和茶叶。至于结盟的事,等你们想清楚了再谈。”
“感谢皇帝陛下的慷慨仁慈!”
克拉蒙再次跪拜,随后带着使团随员们恭敬退出。
当天下午,西班牙使团便急匆匆的离开南京,坐上了回返广州的官船。
“阁下,我们要怎么办?”佩德罗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