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和《清书》,一本代表大明的历史,一本则对满清盖棺定论。
两部王朝史书编纂时间,总共超过了五年。
之所以能成书这么快,既有大汉新朝开国,没有满清的那么多掣肘,也不会为了什么特殊政治意图,而刻意对史书的编纂进行“艺术性加工”。
一部《明史》,反复修了100多年,要说里面没有猫腻,鬼才信!
这也是大汉新朝要重修《明史》的最主要原因,史书不清,那后人也就没办法了解这段历史的真相,聂宇不是要偏袒,该是大明的过错不能少,不该是的也不能强行加上。
满清也是同样的道理,该有的过错、罪孽全都不能少,不必给什么面子来体现大汉新朝的正统合法性,大汉从来不需要满清一个鞑子伪朝来提供什么合法性。
就是李自成、张献忠之流,都比满清有着正当性,好歹他俩是正经活不下去的农民起义。
满清嘛,呵呵……
聂宇随手放下文书,点头说道:“《明史》和《清书》修完,这事国史院办的不错,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两部史书了。”
秘书官连忙回答:“苏提举(国史院最高官员)说,《明史》已经完成全面重修,目前已经定稿,而《清书》也已编完初稿,只待陛下亲自阅览定论。若陛下同意,国史院明日便可呈送御览。”
聂宇点头:“那就明日吧!把两部史稿的目录、文卷都搬上来,朕要逐一审阅。”
……
翌日,华盖殿。
国史院的官员们一大早便进宫面圣,同时抬上来几大箱的书稿文卷,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一在殿中摆放好。
聂宇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开的是新《明史》的目录。
国史院提举苏承迁正在介绍道:“陛下,《明史》目前重修定稿共369卷,包括本纪31卷、志75卷、表13卷、列传250卷。此次重修,重点旨在厘定满清修史篡改的一些关键问题,包括藩王、官吏、20流寇,还有列传之数增加辽东战事及辽东抗清诸将,另有修正《明史》中一些不当、不实之传记资料,例如朱棣生母论、方孝孺诛十族论……同时,满清修撰《明史》,为体现自身合法性,将南明十八年尽皆归为伪朝,不入正统,而此次重修则予以纠正增加。”
聂宇微微点头,翻开第一卷的太祖本纪,从朱元璋开始看起。
他对明朝历史还是不陌生的,甚至因为后世的满清遗毒影响实在太大,以至于他刻意了解了很多明朝历史,对满清历史也了解不少,而后越是了解就越是气愤。
不过好在,终于给他逮到机会,可以名正言顺把《明史》稍微“拨乱反正”一下了。
相比满清修的《明史》,大汉新修的《明史》足足增加了37卷,光是本纪就增加了7卷,南明四帝一监国占了6卷,明郑监国又占了1卷。
当然,由于他这位大汉皇帝要求直白体现真实历史,所以南明到明郑增加的这7卷本纪,还是一如既往让人血压飙升。
简单把那几卷调来翻看几页,聂宇就不是很想看了,倒是后面的永历帝的本纪附录,不是被吴三桂用弓弦勒死,而是吴三桂之外,又算上了一个满清的一等公爵爱星阿,明确言明是爱星阿下令勒死,吴三桂负责命人执行。
满清把责任都推给三姓家奴吴三桂,自己倒落了个干净,这怎么能行?
除此以外,还有明成祖朱棣的生母疑案,国史院经过考证后确定为不实野史。
因为主张生母非马皇后的记录虽然算是正统记载,但已与朱棣相隔一百多年,这样的内容不能被认定为正史。
而且,若是朱棣真的生母不是马皇后,那为什么朱允靖难之役的时候不以此为攻击,反而诟病朱棣的其他过错?
还有对朱棣靖难实为篡位的说法,也被国史院所推翻,朱棣的靖难从明太祖定下的《皇明祖训》算起,实际是有合法依据的,朱元璋允许后代藩王在皇帝昏庸误国时,进行清君侧靖国难的讨伐。
这里面唯一不合法的只有朱棣靖难结束,清君侧杀完了奸臣,后面没有离开南京,反而直接登极称帝了。
对于朱棣的明成祖庙号,国史院经过反复商议,认为应当将其废去,改回之前的明太宗庙号。
因为明成祖的庙号实在不像话,有种故意乱来的意思,而且也是在特殊政治场合下做出的改号,是嘉靖帝为了给自己父亲腾位置而强行迁升庙号,礼制上就非常不合法。
另外,又有关于明朝藩王祸国的一些辟谣论,这些都是满清刻意侧面丑化明朝,好为自己增加正统合法性的依据。
清修《明史》说明朝藩王侵占天下土地,吃空国家财政,但实际上是满清对明末乱世下,出现的那些无主土地全部进行伪造田册,将其加入明室藩王所属,故意扩大藩王占有的土地数量。
可实际上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大明从开国就基本严格限制了藩王权力,再到朱棣靖难成功后更是变本加厉。
明朝藩王别说侵占土地了,但凡做出一点违背祖制的事情,都得被监察御史、王府属官疯狂弹劾。
毕竟,弹劾那些同僚还有被反扑党争的风险,而藩王在官员眼中如同无缚鸡之力的存在,更何况藩王的封地不能实际占有,而是折合为钱粮作为俸禄发放。
就算负责发放的官员监守自盗,那也没有什么办法,敢跟文官叫板,上来给你扣个图谋不轨的帽子,或者逾越礼制,都够藩王们喝一壶的了。
聂宇看过之后不由点点头,他对这些东西还真不是很清楚,此前他对大明藩王的印象确实就是拖累国家财政。
而现在来看,拖累可能确实是拖累,但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要知道,明末的闯军之中,都有明朝宗室的身影,真要是那么厉害,宗室还用得着参与农民起义。
聂宇随手翻了翻,看到了关于朱厚照、朱佑樘这对父子的记载,有关朱佑樘的史书记传很有意思,不再是完全正面的评价,而是带上了一些疑问。
朱佑樘的“弘治中兴”,看似天下太平,社会稳定,百姓富足,但实际上全国人口、土地的普查造册,跟前面的成化年间相比,不增反降,这不合常理。
而朱厚照时期,整体也没有聂宇想象中被黑的那么多,就连他专门要求改正的“应州大捷”,似乎也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