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和《清书》的全面稿,标志着大汉新朝在文化正统上的最终确立,也是彻底断绝了那些遗老遗少们的最后念想。
消息一经传出,南京城的文人学子们瞬间沸腾。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着这两部新鲜出炉的史书巨著。
除了对满清还有“怀念”的遗老遗少,剩下的文人学子都是迫不及待,想要一览满清这百五十年国祚的最终定论。
不全是对满清的痛恨厌恶,还有想看看大汉新朝对于满清伪朝,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评价。
与之相对,《明史》的重修关注度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国史院在两部史书定稿的这些天里,已然成为南京文人圈子关注的焦点。
国史院提举苏承迁更是被所有人都紧盯着,隔三岔五就有同僚过来请他品茗听书。
苏承迁知道这些人想要什么,但两部史书只是完成定稿,真正刊印、什么时候刊印、刊印多少册……都不是他来决定,所以也只能全部予以婉拒。
至于得不得罪人?他一个修史的,跟寻常官场体系压根不沾边,唯一需要考虑的就只有皇帝对修史的命令要求。
而且,《明史》和《清书》虽然完成定稿,但也不代表国史院就没事干了,包括前代王朝的史书整理、对史料记载的真实考证、历朝的史观编纂收集……这些都是皇帝交给国史院的新工作。
甚至国史院的工作都还没开始,皇帝就已经先提出来,要将历代王朝的史书全部加以整理成册,并以此合编为二十五史(加了《清书》)。
同时,除了正统史书的合编整理,还有对华夏古文明的探究溯源,这些不只是皇帝的“个人喜好”,还有便是给大汉后世提供法统依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聂宇是真的想看看,这个古人说的普天之下到底有多大?
他可是清楚记得前世看过一段最新的考古记载,里面说的华夏古文明的陶寺四表,西表流沙居然被定到了地中海,北表幽都则在北冰洋,这还是官方出来的考古史料。
……
紫禁城,奉天殿。
早朝大会刚散,聂宇的御案前还摆着《清书》定稿的最后一卷。这次大早朝说的事情,正是有关《明史》、《清书》两部史书的最终评阅。
百官评阅新史,算是给两部史书上的最后一道认证,相当于告诉天下人,大汉修史不是以皇帝个人意志,而是天下“公论”。
聂宇回到华盖殿,照例召来内阁众人,继续开会商议一些事情。刘骏一如既往,当先直说道:“陛下,如今两部新史既成,明清两史皆已在本朝盖棺定论,天下文人士气大振。但还有一事,还是需请陛下亲自定夺示下。”
“说。”
“《清书》既已定稿,满清伪朝的正统性已被我朝彻底否定。然……我大汉新朝既然定了满清为伪朝,那满清的这些帝陵、太庙是否需要迁出?还有,《明史》经过重修,前明的太庙、帝陵是否需要重新翻修恢复,同时有关前明历代帝王的庙号、谥号需不需要做出更正。那些明末为抗清而亡的死节之士,要不要进行表彰功绩?”
聂宇闻言沉吟片刻,这些问题他其实都有想过。
国史院在《明史》和《清书》的定稿中,也有做出相应的附注说明。
大汉新朝否定满清的正统性与合法性,所以继承的法统只能来自满清之前的大明,所以按照惯例和大义,理应要给大明重新正名、恢复太庙社稷,表彰抗清死节的民族义士。
这不仅是法理上的政治正确,还是给天下汉人一个交代。
《清书》只是肯定满清的历史,不是肯定满清的正统,二者不能一概而论。
“嗯,刘卿说的有理。”
聂宇点头说道:“着礼部拟定相关章程,追封前明抗清死节的忠臣义士,以表彰气节。而大明的太庙帝陵,着户部拨款予以恢复,还有满清的太庙、帝陵,太庙将其迁出,绝其祭祀,陵墓就不用了,到底死者为大嘛!”
“还有,前明历代帝王的庙号谥号,礼部也可着手重新改置。国史院修定的《明史》说的很对,明太宗便是明太宗,成祖算什么意思?这不是在数典忘祖,分夺明太祖朱元璋的祭祀香火?”
实际上,满清的太庙比大明还过分,一庙三祖,还有一位离谱到家的圣祖康麻子。
(注:历史上的圣祖只有三个,一个唐圣祖老子,宋圣祖赵公明,清圣祖康麻子……)
不过,现在是大汉新朝,满清历史已经被盖棺定论,并非大汉认 可的合法正统王朝,太庙自然也该被迁出绝祀。
不要觉得这很残暴,大汉新朝可是汉家王朝,都否定了满清作为中原正统地位,怎么可能还会供奉留下一大票异族伪帝在汉家太庙。
哪怕是大明,后期也是把忽必烈给踹了太庙,蒙古游牧民族就该回他们游牧民族的太庙,老是待在汉家太庙算怎么回事?
而且,聂宇还很给面子的没有掘满清的坟,最多就是为了“考古研究”做一些保护性挖掘。
毕竟,另一条时间线,满清的坟可是都被清掘宗给挖了,这也算是天道好轮回,因为是满清自己先掘了大明的坟。
乾隆老狗先是看上了永乐帝的长陵,对里面的金丝楠木非常眼红,本来准备进行盗掘,后来又看嘉靖帝的永陵红木更多、更新鲜,而且嘉靖帝的永陵明显规格超出大明祖制,便把永陵的红木盗掘一空。
乾隆还不是唯一,最早进行偷盗的还是康麻子,这厮把南京紫禁城的琉璃瓦片、龙柱、贡砖全部扒了,拿来修建自己喜欢的寺庙。
议完前明、满清的追封问题和太庙祭祀,聂宇顺势拿出邮传部新编:《大汉海国图志》和《瀛寰志略》。
这两本书都是根据这十年来的海贸走访与各国传教士的著作、笔录和随身地图整编而成。
大汉既然要睁眼看世界,肯定不能只盯着南洋的一亩三分地。
“把这两本书也拿去与两史一并刊印。”
聂宇把两部书发下,说道:“让天下的读书人、百姓们都看看,这世上不止局限于大汉周围,广袤的世界还有那么多国家,还有那么多天地。”
《大汉海国图志》与《瀛寰志略》的刊印,都是聂宇早就计划好。
虽然大汉已经很强大,在东亚近乎无可匹敌,但世界这么大,不能因为强就闭关自守,固步自封。
哪怕现在聂宇不去占领这些地方,也没有足够精力,但也得给子孙后代们铺路,让他们提前对世界有所了解。
大汉从来不是世界的中心,却可以努力变成世界中心。
……
又过一月,两部史书定稿消息传到边疆。
漠北都护府的杨芳收到南京电文,对都护府的辅政官夏永谦笑道:“这《清书》一出,满清便彻底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那些还在怀念满清的遗老遗少、包衣奴才们,怕是要气得跳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