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
大汉使团船队驶离君士坦丁堡,沿着伯罗奔尼撒半岛海岸线继续往西航行。
虽然经历了奥斯曼帝国的皇位更迭战争,但好在整体并未出现太大的混乱,还因祸得福重新得到了奥斯曼的新皇帝接待。
而且,奥斯曼帝国的摄政太后,对大汉使团也明显颇为友好,主动为使团西行提供了干粮和淡水的补给。
林文昭一面对奥斯曼皇帝、太后礼貌感谢,一面则把奥斯曼帝国的国势国情全都事无巨细写成了笔记记录。
这个奥斯曼帝国,看似称霸了地中海东部,对外强势无比,但实则却是内忧外患交加严重。
只是一个皇位更迭战争,就已经暴露出了奥斯曼帝国的诸多问题。
宫廷近卫军、保守派贵族、伊斯兰宗教三方势力,竟然因为皇帝改革损害了利益,便发动政变推翻了皇帝。
而后地方总督又因为不满新皇帝推翻之前的改革政策,直接武装政变打破都城杀掉了新皇帝。
这些事情放到中国,不能说很离谱,只能说简直不可思议,但凡中国王朝能出现这种情况,基本已经是到了王朝末年,或者一开始就得国不正。
而奥斯曼帝国的实际情况,反而恰恰相反,从上一代皇帝来算,奥斯曼帝国似乎还处于对外扩张的强势期,同时也远没有到王朝末年的阶段,就连国家衰弱都算不上。
林文昭很快得出结论,奥斯曼帝国的皇位更迭、总督叛乱、太后干政……应该都是这个国家的政治特色,他甚至还旁敲侧击地知道,奥斯曼帝国只是名义上拥有广阔的地中海东部,实际内部还有复数的独立王国、公国,数量上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奥斯曼帝国之强,只浮于表面,总督权力过大,宗教、旧贵族、近卫军联手干预皇位世系,太后干政,内部有独立王国自治……多重积弊复加,奥斯曼帝国俨然积重难返,盛世之后必是衰亡!”
这是林文昭按照个人见解给出的评语,要不是两边的国家制度、文化、宗教都有所不同,他甚至无法理解奥斯曼帝国是怎么传承到现在的?
当使团的舰队经过伯罗奔尼撒半岛,这座希腊南部的半岛也属于奥斯曼帝国的直辖领地,管理沿海的奥斯曼总督已经收到帝国换了苏丹的消息。
对于大汉使团的船队到达,没有做出任何冒昧阻拦,而是主动给出放行,同时还讨好地派出海军舰队护送,以免汉使遭到海盗袭击。
“林少卿,根据奥斯曼宫廷提供的海路地图,再贴合我们自己的海图,再往西航行一段海路,应该就能看到意大利半岛了。”副使对照两张地图,朝着林文昭汇报道。
“意大利半岛啊!”林文昭点点头,“我记得那里好像是过去罗马帝国的核心疆土,虽然罗马帝国跟我们的大秦一样,都已经灭亡,但本使还是挺期待能亲自过去瞻仰看看,这片罗马帝国的昔日京畿之地。”
君士坦丁堡这个罗马末代皇帝葬身之地,林文昭已经亲自过去看过了,没有半分罗马帝国的辉煌痕迹,反倒多出了许多他很反感的律教清真寺。
意大利半岛,这里作为欧洲人始终控制的地盘,虽然罗马帝国已经亡了,但好歹……应该不会有清真寺吧?
又是一路风平浪静,使团船队绕过伯罗奔尼撒半岛,终于离开奥斯曼帝国控制的地中海东部,进入到伊奥尼亚海(地中海中部支海)。
沿途经过了几个岛屿,有的属于奥斯曼帝国,有的则悬挂着法国的旗帜。
使团船队没有靠岸,只是在经过时放下小船补充了一些淡水,顺便打听了一些当地消息。
……
九月中旬,船队终于抵达那不勒斯王国的海岸线。
那不勒斯海湾如同一弯新月,环抱着蔚蓝的海水,远处的维苏威火山则在海雾中若隐若现。
港口中停泊着许多船只,其中既有本地商船,也有来自法国、西班牙等国的船只,还有一些战舰悬挂着法国、那不勒斯的双重旗帜。
突然,船上的瞭望手一阵喊话,通译官做出翻译:“林少卿,瞭望手警告我们,港口那边有战船在向我们靠过来。”
林文昭举起望远镜,只见有数艘悬挂法国、那不勒斯两国旗帜的轻型战舰,正从港口方向缓缓驶来。
带头的战舰还没靠近,就放下小船,船上载着一名军官,正用法语大声喊话。
通译官有些意外,转述道:“少卿,他们在问我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还有,他们说的好像是法语……”
“法语?”
林文昭也有些疑惑,抬手说道:“先升起旗帜,表明身份。告诉他们,我们是来自大汉天朝的外交使团,此次奉我们的皇帝陛下命令,出使法兰西帝国,途经贵国,请求能够靠岸补给!”
通译官依言喊话。
对面的军官同样意外,连忙划船回返,过了片刻,那艘为首旗舰干脆主动靠过来。
船头站了名军官,看样子明显级别比之前的信使要高得多,他用着法语高声回应道:“欢迎大汉帝国的使团来到那不勒斯王国!这里已经是伟大的法兰西皇帝——拿破仑陛下的统治疆域!我们的国王,正期待着与贵国使团的亲切会面。”
林文昭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有想过这里可能是法兰西帝国的势力影响范围,却没想到这里也已经被法兰西帝国征服。
看来,那位叫拿破仑的欧洲皇帝,确实是位值得大汉看中,并与之结盟的欧洲雄主。
既然已经确定那不勒斯王国属于法兰西帝国,那接下来确实也不用再多走什么冤枉路,直接借道那不勒斯去法兰西就是。
当林文昭提供了相应的国书证明,经过船上的几名法兰西军官验证后,大汉的使团船队也被允许入港。
林文昭刚带领使团随员、护卫下船,就有一队闻讯赶来的法兰西军官、士兵,来到港口迎接。
拿破仑的时代,已经经历过二十年前的法国大革命,贵族喜欢戴假发、穿丝袜的奇葩时尚,都被大革命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至少法国人的服装时尚,已经开始往着近代化转变,所以倒也不会显得那么怪异。
那名前来迎接的法兰西军官,年纪看起来也才三十岁出头,穿着笔挺的帝国军服,脸上堆满笑容,说道:“尊敬的大汉帝国使者,欢迎来到那不勒斯!我是若阿尚·缪拉国王陛下的副官,奉命前来迎接贵使!”
林文昭微微躬身,用同样流利的法语回应:“多谢贵国国王陛下的盛情,我们是大汉天朝的外交使团,奉吾皇之命出使法兰西帝国,途经此地,希望能获得贵国的友好接待。”
副官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国王陛下已经得知贵使到来消息,正在宫中设下宴会,邀请了王国的贵族与上流人士,请贵使随我来!”
林文昭没有拒绝,入乡随俗跟随对方引导进入城市,而后受到相当隆重的欢迎。
驻扎的法军卫兵列队致意,当地的官员和商人则被阻挡在外面,十分好奇地打量这些来自遥远东方帝国的陌生面孔。
欧洲虽然有东方的大量商品,尤其是茶叶和瓷器,但东方人还是相当罕见,没有足够财力地位,几乎都不可能见得到。
林文昭敏锐注意到,港口深处停泊着好几艘巨大的法式战舰,炮口全都崭新无比,显然是法军在此驻扎的几艘主力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