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公道杯没拿稳，掉到了茶盘上，“叮铃咣啷”一阵响。还好那杯子结实，没碎。
他看着吴忧，眼里满是震惊。
那些事，吴忧怎么会知道？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吴忧站起来，伸手按住那个还在茶盘上滚动的公道杯，俯视着魏某人。
“魏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魏某人心里，“您这修行，还差点意思啊。”
魏某人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那一瞬间的失态之后，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吴忧，眼里已经没了之前的笑意，只剩下一片冷冷的沉静。
“吴导，不要以为有点荣誉傍身，就能在京城畅通无阻。”他的声音也冷下来，“京城这地界儿，可不缺一两个导演。忧幻视觉在我眼里，也只是个小作坊。实话跟你说，你这种身份，在京城这，可蹚不开。”
吴忧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看见什么好笑的东西。
“魏总。”他指着魏某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京城缺不缺导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地位比你想象的稳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却更清晰了。
“那个望子匀，我知道。他的原名，我也知道。他爹是谁，他叔是谁，他娘是谁，他死去的爷爷、大爷是谁，我都知道。”
魏某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甚至知道，这次是他找你要钱，你不甘心，就把他引到我这儿来了。”吴忧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把我这个小作坊贡献上去，让他来咬我，你自己就脱身了。对吧？”
魏某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些事，那些不该有人知道的事，吴忧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有点可怕。
那些他以为藏得很深的东西，在吴忧眼里，好像透明的。
他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已经有点变形了。
“吴导，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有数了。”他的声音有点干涩，“您放心，公子那边我来应付。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吴忧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噢，对了。”他说，“魏总，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你以为没人盯着你吗？你前脚刚找了周明，后脚就有人联系他了。”
他看着魏某人，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警告。
“魏总，大人物也有对手哦。你这个百亿集团，在某些人眼里，也是个小作坊吧。”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包间里只剩下魏某人一个人。
他坐在茶案后面，看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看着那个被吴忧按住的公道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有些后悔，他好像小瞧了这个国际大导演。这个年轻人的能力似乎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其实他也是开会时才知道忧幻视觉这个不怎么起眼的小企业制作一部动画电影竟然赚了三亿多美元，想着将这个能下金蛋的貌似没后台的鸡送给那位公子，就不用时不时被他勒索要钱了。却不想，一脚踩到了钉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