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耀闻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他听出来了,这孙子骂他是孙猴子呢。
那笑声爽朗得很,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出老远。
笑完了,他问:“你小子干嘛来了?”
吴忧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栋别墅:“那栋别墅是我的啊。只不过这几年没过来住。”
侯耀闻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点点头:“早就听说你家那老宅让你翻盖得不错。我以为你一直住那儿呢。怎么着,准备过来和我当邻居?”
吴忧摇摇头:“没呢,我还在史家胡同住着。这里是我女朋友她妈住这儿,我过来吃碗面条。”
侯耀闻一听,“嗨”了一声:“吃碗面条跑这么老远?走,我家吃去!打卤面,怎么样?”
吴忧撇撇嘴:“拉倒吧。就你们家那破打卤面,也就你们那帮臭说相声的愿意吃。黑糊糊,黏糊糊。”
侯耀闻“嘿”了一声,抬脚踢了他一下:“这倒霉孩子!还嫌弃说相声的了,你家老爷子在相声门里可是有过传授呢!”
吴忧哈哈笑着躲开:“他那时候就是为了找借口接近唱大鼓的姑娘。学了半年多,一段没学会。”
侯耀闻被他逗得不行,又踢了他一脚。
两人闹了一阵,吴忧忽然想起什么。
“三大爷,听说郭德缸拜您了?”
侯耀闻点点头:“对啊。昨个我还和他一起演出呢,半夜才回来。怎么着,你们认识?”
吴忧说:“倒是见过几次。以前他那园子不太景气的时候,我倒是经常过去听相声。”
那几年郭德缸还没火,德云社在小园子演出,票很便宜,吴忧没事就去听,坐在角落里,听那些老段子,听那些新编的活,听那个胖胖的年轻人站在台上,使尽浑身解数逗观众笑。
侯耀闻一听他认识郭德缸,更高兴了:“那找机会去我那聚聚。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今晚怎么样?”
吴忧想了想,今晚确实没什么安排,就点点头:“行啊。就今晚。您可别拿打卤面糊弄我啊?”
侯耀闻一瞪眼:“这倒霉孩子,怎么着也得让你开开眼啊!我准备请你吃——”
吴忧乐了:“哟,听您这话头,这是要准备入活报菜名了?”
侯耀闻哈哈大笑,两人说好了晚上的饭局,这才分开。
吴忧回到别墅,刘小丽已经看见他的车了。
她站在门口等着,见他走过来,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刚看着你在外面和别人聊天呢。”
吴忧边往里走边说:“那是侯耀闻,他也住这儿。我爸和他从小就认识,我管他叫三大爷。今晚约着去他家吃饭。”
刘小丽点点头,引着他往餐厅走。
餐桌上,摆着两大碗热干面。
刘小丽不太会做燃面,但热干面做得不错。她知道吴忧能吃,特意准备了两大碗。面条是碱水面,煮得恰到好处,捞出来沥干,淋上芝麻酱、香油、酱油、醋,再撒上葱花、榨菜末、花生碎。拌匀了,香气扑鼻。
吴忧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看了看桌面。
“你的呢?”
刘小丽在旁边站着:“我现在可不敢吃这么多面食。早餐都计算着吃呢。”
吴忧翻了个白眼。
“一把年纪了,再不吃小心肠胃都退化了。”
刘小丽那个气啊。
什么话这叫?
她懒得搭理他,扭头去客厅看电视了。
吴忧狼吞虎咽吃了两口,然后停下来,又看了看桌面。
“蒜呢?”
刘小丽一拍脑壳,从厨房里小跑着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是几瓣糖蒜,腌得透亮,看着就诱人。
“尝尝这个,我自己腌的。”
吴忧夹了一瓣,咬了一口。糖蒜酸甜脆嫩,带着淡淡的蒜香,正好解热干面的腻。
他点点头,又吃了一口面。
两大碗面,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吴忧也没走。想着今晚赴侯耀闻的局,干脆在这待一天。
窗外阳光正好,客厅里暖洋洋的。刘小丽在沙发上绣十字绣,最近流行,时不时看一眼电视里的连续剧。吴忧坐在对面,腿上放着电脑,专心看着忧幻视觉编剧部发过来的剧本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