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人是什么概念?站在地上,你平视前方,看不到队伍的尽头。站在城墙上,你俯瞰下方,也只看到一片无边的人海。十万人站在那里,他们的呼吸,他们的体温,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味,足以改变一个区域的微气候。
当十万人真实地出现在大银幕上时,所有的观众呼吸都变得粗重。太震撼了,就像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你不再觉得这是一部电影,你觉得自己正在看着一场战争。
玄甲骑兵像一把锋利的刀,从十万大军的侧面切入,一路撕裂,一路碾压,一路向前。他们的阵型始终保持紧密,没有人掉队,没有人逃跑。他们的速度始终保持一致,没有人快,没有人慢。他们的方向始终保持一致,没有人偏左,没有人偏右。
十万大军被切割成两半,首尾不能相顾,左右不能呼应。混乱像野火一样蔓延,士兵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不知道命令从哪里来,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有人投降,有人逃跑,有人站在原地发呆。指挥官的声音被淹没在喧闹中,旗帜被砍倒,鼓被砸碎。溃败,从局部蔓延到整体,从整体彻底崩溃。
这时,就不能像之前的长镜头那样拍摄了,这次的拍摄是大军和武将的相互切换。姜五饰演的程咬金和胡军饰演的尉迟恭,两杆马槊堪称以一当百。两个文戏演员在镜头中变成了无敌猛将,拍摄马战的镜头极为考究,每个镜头都会持续几秒钟,两人的马槊施展得极为写意,躲避反击更是极为顺畅,画面非常好看。
观众们都在惊讶胡军和姜五的武戏竟然能这么好看,只有极为内行的人才看得出来,这俩人的招式好像是自己耍自己的,真正厉害的是他们的对手。不是他们的躲避利索,而是对手瞄准的准确,当初拍摄时,吴忧甚至要求胡军和姜五两个笨蛋每天都得请那些和他们喂招的武行吃饭。不得不说,为了这俩笨蛋,武行工作量起码多了五成。
此役,李世民一战擒双王,窦建德和王世充,这两个在隋末乱世中称霸一方的枭雄,一个被俘虏,一个被迫投降。消息传到长安,李渊在朝堂上大笑。消息传到洛阳,守城的将士无心恋战。消息传到河北,窦建德的部下四散奔逃。天下大势,从此底定。
而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瞄准了李世民的双眸。那双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不是满足,不是喜悦,是野心。一种野心正在喷薄而出。他不甘心只当一个王,不想当秦王,不想当太子,不想当任何人的臣子。他的野心之火,即将燃至长安城,燃至太极殿,燃至玄武门。
银幕暗了。灯光亮了。剧场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站了起来,然后更多的人站了起来。全场起立。
吴忧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刘奕非握着他的手,也没有动。他看着银幕上缓缓滚动的片尾字幕,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出现,导演、编剧、演员、摄影、美术、服装、特效、配乐。
掌声还在继续。吴忧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些站起来鼓掌的人。他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笑了。
嘉宾席上的张一谋走过来了。他伸出手,跟吴忧握了握,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握了握吴忧的手。那手劲很大,时间很长,意思都在里面了。姜闻也走过来了,他拍了一下吴忧的肩膀,说了一句“牛逼”,然后笑了。吴忧也笑了。
今夜,属于《虎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