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便是周末。
一早。
“李——开——朗!有你的信——!”
邮递员那辆标志性的绿色二八大杠稳稳停在李开朗家所在的四合院大门外。
“唉,来了。”
回应的却是陈秀梅,她闻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脚步轻快地迎了出去。
“你是......?”邮递员看着眼前这位挽着发髻、面容清秀的小媳妇,有些迟疑。
他记得李开朗是个单身小伙。
“我是他媳妇。”
“吼,李开朗都结婚了,恭喜恭喜。”
“谢谢。”陈秀梅莞尔一笑,接过递来的信件,低头一看,右下角落款处,一个名字跃入眼帘——刘光齐。
“刘光齐?谁啊?”
陈秀梅拿着信,眉头微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划过心头,却又抓不住头绪。
她拿着信,快步走回自家门前,迎着丈夫询问的目光,脸上故意绷起一层审视的意味,声音也带上了娇嗔:
“李开朗!老实交代!”她扬了扬手里的信,“一个叫刘光齐的!谁啊?听名字像个男的......可这年头,姑娘家也有取中性名字的!”
“说!是不是你在外边有啥花花肠子?是不是你的哪个‘老朋友’?有啥事儿非得瞒着我偷偷写信?!”
“哎哟我的傻媳妇儿!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瞎琢磨点啥呢!”李开朗轻轻一拍媳妇的脑袋,气得她脸颊鼓鼓。
“这刘光齐是刘海中的儿子。”
陈秀梅脑子没转过来,直接问:“他俩儿子不在家吗?都在院子里天天晃悠呢,有啥事走两步路就到了,干嘛还要写信。”
“不对啊!我嫁过来这些日子,就没听说过刘海中还有个叫刘光齐的儿子!你是不是糊弄我呢?”她叉着腰,一副“你今天必须说清楚”的架势。
看着自己媳妇一头雾水的样,李开朗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提过刘光齐。
自从刘光齐几年前跟着老丈人一家离开四九城外调之后,院里关于他的话题就渐渐少了。
刘海中自己大概也觉得大儿子“远走高飞”不是什么光彩事儿,更是绝少提起。
若非他是刘海中的长子,恐怕这院里的新媳妇们,像陈秀梅这样的,压根就不知道曾经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毕竟人都已经走了有两三年了。
“刘光齐是刘海中大儿子,回家我跟你说吧。”
回到家,李开朗当即将刘光齐的情况说清楚。
“这刘光齐跟你一样学历,都是中专毕业的,说起来他在咱们院子是最厉害的,若不是他爹耽误了......”
“或许就是因为他爹耽误他的事,他这才选择带着媳妇,跟老丈人外调出去。”
听完,陈秀梅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些事啊,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厉害人物,可惜被刘海中耽误了,可惜可惜。”
同样中专毕业,还身在行政岗,陈秀梅比李开朗都清楚,刘光齐被他爹这么一耽误,影响有多深。
在待遇、发展前景和个人成就感上,差别是巨大的。
“你也知道二大爷那人,官迷心窍,规矩讲究多,本来分配到挺好的单位,结果硬是被刘大爷拖累,最后托关系、走门路,塞进了轧钢厂的仓库当了个保管员。”
陈秀梅倒吸一口凉气:“啊?!中专生去做仓库保管?还是工人岗?”
她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学历优势荡然无存,意味着起点就是工人序列,意味着晋升路径从相对顺畅的行政级别提升,变成了艰难的技术等级考核!
这简直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那他这辈子不就......不就给钉死在二三十块钱上了?”
陈秀梅自己行政岗上,只要踏实肯干、熬够年头,级别和工资就能稳步上升。
而工人岗,可是要考级。
“快展开信看看,看看刘光齐都写了啥?”陈秀梅猴急道。
李开朗立马展开信件。
开头依旧是那几个字——见字如面。
“算起来,距离我上次提笔给你写信,匆匆又是大半年光景过去了,不知道家里近况如何......”
开篇自然是提及院子的情况。
紧接着,刘光齐笔锋一转,谈起了自己的生活:
“我这里的情况,近期倒是有了些令人欣慰的变化,地里的庄稼长势越发好,玉米秆子比往年粗壮,按照这个长势看,哪怕今年秋收不丰收,也比以往更好......”
“来这里几年了,今年总算是看到点好的了,不知道能不能苦尽甘来,话说四九城那边粮食怎么样?会不会丰收......”
对于自身近况的好转,哪怕李开朗没能亲眼看到,单单是透过刘光齐的字迹就能看出。
他在写这段内容的时候,心情十分高兴,甚至是激动。
这也难怪,毕竟苦了好几年没成果,现在终于是能看到点好的,若是能苦尽甘来就好了。
说不定,刘光齐能跟着老丈人一块重新回到四九城。
毕竟当初刘光齐跟着老丈人背井离乡,不就是为了争这一口气,搏一个前程出来。
李开朗点点头,接着往下看。
“也不知道小弟怎么样了?有没有挨老爹打?我想是有的吧,就老爹那样,没我在,只能苦一苦弟弟了......”
“我这个做大哥的,身在他乡,对他们实在是照顾不上,心里有愧,就只能厚着脸皮再麻烦你了。”
“这几年,多亏你时不时对他们哥俩的照拂,我心里都记着呢。这份情谊,光齐没齿难忘。谢谢!”
“...见信安。”
信封里,还有两张5元,和以往一样都是麻烦李开朗帮忙转交给俩弟弟的。
看完,陈秀梅双眼不禁泛出点点泪花。
“他这当大哥的...自己在外头吃苦,还不忘惦记着弟弟,这刘海中...怎么能这样。”
李开朗小心地将信件抚平,连同那10块钱一起叠好收起来,“你去忙吧,我给刘光齐写个回信。”
“嗯。”
回到卧室,李开朗拉开抽屉,里面已经有好几份信件,将手中的信和这些放一块,而后开始写回信。
与此同时。
对面,正上演着生活的另一幕。
于父于母带着于莉,为了女儿的婚宴,再次正式登门拜访。
依旧是先去看看倒座房装修情况。
韩工等人依旧在忙碌着,装修已经大半个月,房子的情况和之前大不一样。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看看,我这房子拾掇得怎么样?这大半个月可没白忙活!”阎埠贵脸上堆满灿烂的笑容。
装修已经进入到尾声,虽然依旧是一副杂乱的样,但布局已经能看到。
墙壁新刷了白灰,卧室已经隔离出来,最最重要的,莫过于浴室和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