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眼尖,看到小屁孩们嘴巴一动一动的,就知道他们在吃东西了。
他戳了戳小石头的脸,好奇地问:“小石头,你们吃的什么呀?”
小石头吸溜了一下鼻涕,开心地说道:“糖,小爷爷给的!”
陈向东刚才忙着跟爷爷说话,外加搬东西到平板车上,都忘了给两个堂弟分糖了。
“来来来,小文小武,你们一人分几颗。”
陈向东把平板车放下来,从包里抓了一把糖出来,给小哥俩一人分了几颗。
最后他还留了一颗,剥了糖纸之后,直接塞进了陈老头嘴里:“爷爷,您也吃一颗糖,甜甜嘴。”
“好好好,今儿我也跟着大孙子沾光了。”
物资匮乏的年代,孩子们都吃不上糖,就更别提大人了。
虽然陈向东每次回来都会带糖回来,但大人根本舍不得吃,基本上都是省给孩子吃了。
不过孩子们糖吃少了也好,至少对牙齿好,这时候的孩子们蛀牙都很少。
陈向东推起平板车继续往前走,小文和小武吃糖的同时,也没忘一边一个推着扶手给他帮忙。
两个小家伙长高了一些,也长肉了,还挺有劲儿的。
他们推车的时候挺卖力的,陈向东感觉自己只要扶着把手,掌握好方向就行了。
陈老头背着手走在平板车后面,身后还跟了一串叽叽喳喳的小屁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陈老头家去了。
现在已经中午了,下地干活的人也下工回家了。
路上不少村民看到陈向东回来,纷纷凑上来跟他打招呼,恭喜他考上大学,有的人甚至还邀请陈向东去他们家吃饭。
今年年初,陈向东给村里提供兔苗,搞了养兔场。
前段时间,村里用兔苗和其他村子换回来了不少生活物资。
这些小兔子长大后卖掉,到时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等到今年年底结算的时候,每家每户应该都能增加一些额外的收入了,这些可都是陈向东给大家带来的。
现在全村人都从陈老五那里知道陈向东考上了清华大学,大家伙儿也都替他高兴。
这可是他们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也是全村人的希望!
陈志胜、陈志刚和陈志伟等人,看到陈向东回来,一个个全都围了上来。
“小叔,你回来了。”
“小叔,听五叔说考上清华大学了,你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真了不起!”
“小叔,你是咱们全村人的希望和榜样!”
“小叔,你歇着,我们帮你把平板车推回去!”
……
这几个大侄子实在太热情了,陈向东从包里拿出一包大前门,“你们的心意小叔都收到了,来来来,抽根烟休息一下。”
“谢谢小叔。”
一圈人散完烟,烟盒里只剩下两根了,陈志胜刚要伸手拿,就被接到消息赶过来的陈二叔一把抢走了。
“二爷爷,二奶奶不是不让您抽烟的吗?你拿烟干啥?”
陈二叔挑了挑眉,“不让我抽,我不会偷偷抽啊,反正不能便宜了你们这帮兔崽子!”
虽然陈二叔的辈分比他们高两辈,但因为年龄跟他们差不多,这些兔崽子,平时可没少拿抽烟的事情调侃他。
陈志胜恶作剧,故意冲着陈二叔身后喊道:“二奶奶,您来了!”
“媳妇儿,我没抽烟!”
陈二叔吓得赶紧把烟盒塞到陈老头手上,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被陈志胜耍了。
“哈哈哈……”一群小辈们,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陈向东这个亲侄子自然是不能笑话二叔的,他从包里掏出一条未开封的大前门塞到二叔手里,“二叔,这烟是大侄子孝敬你的,你留着慢慢抽,二婶不会说的。”
陈二叔看到大侄子给他整整一条大前门的时候,顿时开怀大笑。
“哈哈哈,还是我大侄子好啊!”
说完,他还炫耀一般冲众人扬了扬手里的烟,“馋死你们这帮兔崽子,以后你们就看着我一个人抽烟吧!”
陈志胜腆着大脸凑了上来,“二爷爷,见着有份啊,你可不能一个人独吞了!”
“去去去,这是大侄子孝敬我的,谁跟你们见者有份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陈二叔立刻把烟紧紧地抱在怀里。
陈志胜也只是开个玩笑,也没真的要分烟。
他笑呵呵走到陈向东跟前,“小叔,我爹上午去公社开会了,估摸着下午能回来,你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爹说等你回来请你去我家吃饭呢!”
“今儿就不去了,我要到大后天才走,明天中午去吧。”
他今天刚回来,怎么着也得先陪陪爷爷奶奶,明天再过去吃饭也不迟。
“行,那我回头跟我爹说一声。”
“好的。”
“大家散了吧!”陈二叔把烟交给陈老头拿着,上前推起平板车,“走了走了,大侄子,回家了,你奶奶还在门口等着你呢!”
陈向东朝大家摆摆手,“志胜,志刚,你们大家也都回去吧,我回家了。”
小屁孩们还想跟着陈向东他们回去的,后来被各家的大人给领回家去了。
现在家家粮食都不宽裕,饭点的时候,可没有人随便去别人家串门。
即便有在别人家玩的孩子,到饭点之前,也都会主动回家了。
陈二叔推着平板车走在前面,陈向东走在他旁边,几个人还没到家,隔老远就看到老太太笑盈盈站在大门口,等着他们回来了。
“奶奶,我回来了。”陈向东大声跟她打招呼。
老太太笑得一脸慈爱,“大孙子,最近辛苦了,快让奶奶看看你瘦了没有?”
陈向东冲着老太太亮了亮自己的肱二头肌,“没有瘦啊,奶奶,我每天都吃很多饭菜的,壮实着呢!”
“好好好,没瘦就好,奶奶和你二婶已经做好饭菜了,就等你回来,咱们就可以开饭!”
一行人推着平板车进了院子,陈向东却没看到二婶。
“奶奶,二婶呢?”
“你二婶见你还没回去,挑了两桶水去后屋后那一小块菜地浇一下水,马上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二婶熟悉的声音从大门口传了过来,“娘,我们回来了。”
陈向东扭过头,就看到二婶挑着两个水桶笑盈盈回来了。
二婶看起来比之前要黑一些,估计是最近天太热了,在田里干农活的时候晒黑了。
“二婶。”
“哎,大侄子回来了。”
二婶把水桶放到水缸边上,看着平板车上一大堆东西,顿时有些瞠目结舌,“大侄子,这平板车上的东西,都是你带回来的?你这是搬家呢?”
“二婶,这不是快要农忙了嘛,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吃的。”
“除了吃的,还有我娘给爷奶他们做的衣服,还有晓梅姐给你们大家做的鞋子。”
说完,陈向东又从包里拿出二十块钱递给二婶,“二婶,这是晓梅姐让我带给你的,说是给小文小武他们交学费用的。”
现在小学分成两个部分,初小和高小,初小是一到四年级,高小是五、六年级。
初小的学杂费是一块五一学期,高小的学杂费是两块钱一学期。
这笔钱对城里上班的人来说还说得过去,对于苦工分的老百姓来说,那就不是小数目了。
老百姓辛苦一年到头,扣完口粮到手差不多也就四十来块,买点油盐布票就花没了。
有些人家万一生个病什么的,搞不好一年下来不仅拿不到钱,还得倒欠生产队的钱。
很多孩子因为交不上学杂费辍学,尤其是那些重女轻男的家庭,压根就不会让小姑娘上学。
小文和小武哥俩上学,一学期就要交三块钱了,一年就要六块钱,这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二婶接过陈向东递过来的钱,想到自家闺女,眼眶瞬间红了,“大侄子,你晓梅姐还好吧?”
“挺好的,二婶,晓梅姐白天上班,休息的时候,就在家做各种针线活,她给你们一人做了一双鞋子,还准备给你们织毛衣呢。”
陈晓梅在家里存在感很低,但活儿却没少干,只要她在家,里里外外帮着收拾,还是非常勤快的。
没事干的时候,她也不闲着,之前还托大姐给她买毛线,准备给家里人织毛衣。
二婶闻言抹了一把眼泪:“这孩子,总想着我们,要是她健健康康的该多好!”
陈向东突然想起来之前师父跟他说过,等他针法学好了,说不定可以治好晓梅姐的哑症,等回去之后,他要去找师父问问,如果可以的话,让师父先出手,帮晓梅姐治疗一下。
如果晓梅姐能开口说话了,马上成年了,也能找个好婆家。
但现在这事儿还没确定,陈向东也没敢在二叔二婶面前提这事儿,省得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一家人帮忙把平板车上的东西搬到屋里,陈老头也趁机把那条烟放了起来。
陈向东把卤肉和卤下水拿出来递给老太太,“奶奶,我带了一些卤肉和卤下水回来,您切一点儿给爷爷和二叔他们中午下酒。”
“好的,你爷爷和你二叔,今儿这是跟着我大孙子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