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朗那句“谣言不敢保真,但也不无道理”的模糊论断,像一团云雾笼罩在四合院上空。
阎埠贵把自己关在家里小半日,茶饭不香,反复咀嚼着李开朗可能的暗示。
“不敢保真......说明还是有风险,没见着实际收成,谁也不敢打包票。”阎埠贵对着三大妈分析。
“不无道理......这就很有嚼头了!小李是技术员,张奋是运输队,他是能时常下乡的,要是地里一点苗头都没有,他们肯定直接说瞎扯淡、没影的事儿!”
“可现在说不无道理......这说明啥?说明地里的庄稼,十有八九是真的比前几年好!只是收成没到手,话不能说得太满!”
三大妈听得频频点头:“对对对,当家的说得在理,我就说嘛,老天爷不能一直不开眼,这都熬了三年了,也该让咱大伙儿喘口气了!”
“话是这么说,”阎埠贵习惯性地又算计起来,“可这好,能好到什么程度?定量能恢复多少?”
而最受煎熬的,非阎解成莫属。
他蹲在自家门槛上,看着院里邻居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脸上愁云惨雾浓得化不开。
“不行!得找爸再商量商量!”
阎解成掐灭烟头,蹭地站起来,往屋里钻。
阎埠贵此刻心情正好,哼着小曲在盘算年底能存下多少钱。
见儿子一脸晦气地进来,眉头一皱:“怎么了?哭丧着脸!”
“爸!听说粮食要丰收了!”阎解成语气沉重。
“是啊,好事啊!你小子不高兴?”阎埠贵不解。
“好什么好啊!”阎解成差点跳起来,“丰收了,大家手里有点粮有点钱了,我不得办婚宴,这婚宴怎么办?”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光顾着高兴日子好过,把儿子这桩烧钱的大事给忘了!
“这......唉!”
阎埠贵重重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解成啊,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啊,丰收是好事,可你这婚宴......确实有点难办。”
他习惯性地精打细算起来,“对了,咱不是跟亲家说了吗?李开朗啥时候办,咱们最迟就晚上一个月办?”
“对啊!”阎解成恍然大悟,紧接着头大:“不对啊,李开朗可是技术员,他有的是钱,只要陈秀梅说一声,他肯定会早点办,说不准秋收后就办了。”
“再晚有啥子屁用!也晚不了多久。”
“这......”这回轮到阎埠贵语塞。
“你......你先别急!这丰收不是还没定吗?李开朗也只是说迹象!未必就真那么好!”
“再说,就算丰收了,市面哪能一下子出来这么多粮食,这样,你......你再去探探李开朗的口风。”
“对啊!我这就去找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与此同时,李开朗家也不平静。
陈秀梅一边做早饭,一边数落丈夫:“你看看你,多什么嘴!什么‘不敢保真’‘不无道理’,这下好了,全院都盯着咱家!”
“王大妈她们刚才还探头探脑的,我看啊,一会儿还得有人来问!”
李开朗也是一脸无奈加头疼:“我能怎么说?说死了假的,万一真丰收了,大伙儿不得骂我耽误事?”
“说肯定是真的,万一收成不如意,我得担多大责任?”
他揉着眉心,“这粮食的事儿啊,比画图纸费脑子多了!”
陈秀梅瞪他一眼:“就你滑头!怕是祸不是福。”
“谁说不是呢。”李开朗叹了口气,“但这事咱们也管不了,现在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开朗兄弟,忙吗?问你点事。”阎解成搓着手,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
李开朗开门:“解成啊,啥事?你说。”
“还是粮食那事儿......”阎解成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咱们也是熟人了,你跟我交个底,今年这收成,到底能好多少?定量......能加回来吗?”
李开朗抬眼看了看阎解成焦虑的脸。
“解成,这话我可不敢乱说,至于定量加不加,加多少,这得等上面根据总收成来定,我一个普通人哪能知道。”
李开朗知道明年会更好,但在这个时间点,他不能、也无法给出任何明确的预言。
他只能基于张奋透露的信息和当前普遍的心态来分析:“不过,解成哥,大家盼着好转,这心情是真切的。”
“粮站的压力小了,黑市上的粮价兴许能稳一点,甚至略降点,这倒是可能的。”
这话对阎解成来说,既是安慰也是打击。
粮价稳或略降,对他办婚宴的成本是利好,却又不利好。
毕竟办一场婚宴,花销可不小。
阎解成脸上的失望难以掩饰,勉强笑了笑:“行,行,我知道了兄弟,谢了啊。”
“哦,对了,不知道你啥时候补办婚宴,到时候我来帮忙,好歹能搭把手。”
“补办婚宴!”一听到这几个字,正做饭的陈秀梅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李开朗。
同样,阎解成也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若是知道李开朗啥时候办,那他就能借此回应于家。
“这个嘛.......”李开朗看向陈秀梅:“我俩商量商量。”
“成...成,商量好了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过来搭把手。”
见李开朗犹豫的表情,阎解成心中高兴坏了。
‘让你平时这么装,搞得自己高高在上的,这回不知道该咋办了吧?哈哈,慢慢想去吧!’
当即不多留,转身走人。
嘭!
房门关上。
陈秀梅还在直勾勾地看着李开朗,等他一个说法。
“先做饭,让我好好想想。”
啦啦啦~
陈秀梅哼唧着小曲,心情十分美妙,手上动作飞快,恨不得下一秒就做好饭。
很快,一顿早饭做好。
一碟咸菜,就两三根。
两碗二和粥,一多一少,少的清汤寡水。
结婚一个多月,还是头一次这么‘简便’的早饭,李开朗挑了挑眉毛,看着陈秀梅。
陈秀梅的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还瞪着俩十分无辜又纯洁的大眼珠子。
“快吃吧。”
看着李开朗一动不动,陈秀梅先动了。
夹了一根咸菜放进那清汤寡水的碗中。
“快喝吧。”
而后自己三下五除二吃完,继续瞪着俩大眼珠子。
“怎么?不喜欢吗?我喂你。”
陈秀梅‘噌’的一声站起来,豪放地拿起碗似乎是打算灌。
“不用,我自己来。”
两口喝...吃完......
“喝完了,赶紧说。”
李开朗缓了缓,“我是这样想的,办,是一定要办,当初说好的。”
陈秀梅点点头,眼神更亮了。
“只是呢,啥时候办,也是要考量一二,现在什么情况还未可知......”
之前说过要请全院的人吃饭,工程量大,这婚宴大概率是要在节假日时间点办。
可能会在国庆,或者明年春节,再晚点就是明年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