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四合院,傻柱伸手拽住许大茂的自行车,又是一番严厉的叮嘱,这才松手放他回后院。
傻柱刚走到中院,一眼就看见聋老太太坐在自家屋门口的板凳上。
“咦?老太太,您怎么坐这儿吹风啊?是特意等我的?”傻柱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这段时间,忙着相亲约会,又宴请未来丈母娘,还要收拾翻新屋子,忙得脚打后脑勺,已经有好些天没去后院看望老太太了。
聋老太太温和地笑着,语气满是关切:“是啊柱子,可算等着你回来了,晚饭吃过没?”
“吃过了,老太太,我这几天暂时住在隔壁院晓辉那边,早晚都在他那儿开火的,您吃过了吗?”
“我也吃过了,在你一大爷家吃的。”
稍作停顿,老太太话锋一转,满心惦记地问道:“对了,柱子,你那个相亲对象,你俩处的咋样了?打算啥时候上门提亲啊?”
这小子都处对象了,事都定下来了,竟然也没带给她看看,聋老太太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儿不舒服的。
“老太太,我对象叫曹红梅,模样周正,本本分分的,是个过日子的,性格也好,在暖瓶厂上班。”
“我已经托前院周婶子帮着选了个好日子,就在下个月十一号,正式上门提亲。”
傻柱不是不想把对象带给聋老太太看看,主要是聋老太太受伤后一直在后院养伤,伤好之后,她也很少在院里走动,一时间就忘了这事儿了。
“找对象就要找这样的,姑娘本分顾家、会过日子比啥都强。”
老太太点点头,又问道,“对了,我听说,你那个丈母娘,以后要搬到咱们院里跟你们一块儿住?”
“是啊,老丈人不在了,丈母娘身体不太好,红梅是个孝顺的姑娘,当初跟我相亲时,提的唯一要求就是成家后,把丈母娘接来一起过日子。”
傻柱坦然说道:“您也知道,我家里也没个长辈帮衬,丈母娘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以后也能搭把手,帮我们做做家务、照看孩子啥的。”
聋老太太闻言连连点头,十分赞同:“你这话说得在理,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有个长辈在身边帮衬,等你们以后有了孩子,日子确实能轻松不少。”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那个丈母娘人挺不错的!”
但也不是软柿子,这正是傻柱需要的那种丈母娘,以后有她在,贾张氏不敢在他面前蹦跶了。
聋老太太咂巴了两下嘴,突然说道:“最近啊,总感觉嘴巴淡得慌,没什么味儿。”
傻柱一听,当即乐了,笑着打趣道:“嘿,您个小脚老太太,您这是馋肉了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聋老太太平日里没事从不找他,每次主动过来,一准儿是想让他帮忙做些好吃的解解馋了。
聋老太太慢悠悠抬眼,语气不疾不徐:“可不是嘛,人老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也没几年活头了,就想着死前能吃几口好吃的。”
傻柱连忙伸手摸了摸门框,又连连往地上啐了几口,急声道:“呸呸呸!老太太您可别瞎说,您肯定能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顿了顿,他又放缓语气,认真说道:“老太太,我这屋子还没翻新好,现在我还住在晓辉那儿,等房子弄好了,我托东子弄点儿五花肉回来,给您炖上一锅红烧肉,一准儿让您吃个痛快!”
他心里清楚,聋老太太掉了不少牙,牙口不好,只能吃些暄软易嚼的东西。
这红烧肉必须炖得透透的,软烂到入口即化,她才能吃得动,在隔壁院里炖红烧肉,那不是妥妥地给周晓辉拉仇恨嘛,人家好心让他借住,他可不能这么干。
“肉是东子弄回来的?”聋老太太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傻柱下意识四处扫了一圈,见院里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是啊老太太,东子有靠谱的朋友,有渠道能弄到各种肉,比食堂的又新鲜又好吃。”
这些日子,陈向东可帮了他大忙了,不管是相亲时的饭菜,还是请未来丈母娘吃饭的食材,全都是陈向东帮忙弄来的,实话实说,这肉的品质是真好。
现在只要买肉,傻柱都是直接找陈向东帮忙,压根就不去外面买了。
只是这事他不敢声张,生怕院里有哪个不开眼的人,例如贾张氏之流的,转头就去举报陈向东投机倒把,坏了东子的事。
“好,那老太太我可等着了,可别让我空欢喜一场啊。”
聋老太太说着,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傻柱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关切道:“老太太您慢点儿,我送您回去。”
聋老太太站稳身子后,下意识往贾家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随后才在傻柱的搀扶下,慢慢往后院走去。
贾家。
自从聋老太太坐在傻柱家门口,贾张氏就拿着针线活,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傻柱家门口的方向。
可偏偏傻柱和老太太说话声音不大,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听清。
她皱着眉头,心里暗自嘀咕:看这俩人有说有笑、一副和气的模样,不像是谈崩了啊?难不成死老太婆压根就没上当?
贾张氏正琢磨的时候,秦淮茹抱着几件干净的衣服,从外面进来了。
见贾张氏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眼神发直,不由得诧异问道:“娘,您盯着窗外看啥呢?看得这么入神?”
贾张氏正想得入迷,冷不丁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
她猛地扭过头,狠狠瞪着秦淮茹,没好气道:“你瞎嚷嚷什么呢?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魂都被你吓飞了!”
秦淮茹被她吼得一愣,一时语塞。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婆婆心里指定没憋什么好屁,不然不会这么一惊一乍的。
秦淮茹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扫了一眼,只见水池边有几个邻居在搓洗衣服、唠家常,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异常。
她也懒得追问,反正追问了贾张氏也不会说实话,她索性抱着衣服,回里屋叠衣服去了。
……
陈家。
陈向东回到家中,周桂芳立刻拿出饭盒,里面还剩小半盒菜,一份鱼香肉丝,一份酸菜炖肉,都是她中午从厂里食堂打好的。
“儿子,我特意给你留了菜,你再吃点儿。”
今日食堂伙食油水格外足,她中午只简单吃了几口,就把饭菜带回家了。
吃晚饭时,家里四个人吃了一半,特意留了一半等陈向东回来吃的。
陈向东看着饭盒里实打实的肉菜,不由开口问道:“娘,这是你们食堂今天的饭菜?”
周桂芳眉眼含笑道:“可不是嘛,采购科这回总算采购到肉了,中午做了好几道荤菜,油水很足,我就多打了些,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我们都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留的。”
陈向东无奈轻叹:“娘,往后别再特意往家带了,别人家缺油水,舍不得吃也就罢了,咱家又不缺肉,您下午还要上班的,中午必须得吃饱了才行!”
饭盒里剩菜不少,一看就知道她娘中午根本没吃上几口了。
周桂芳摆了摆手,笑着道:“放心吧,娘吃饱了,中午我吃了两个白面馒头呢!”
这时,大姐从厨房端来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柔声催促:“小弟,快坐下趁热吃吧。”
“好的,谢谢大姐。”
其实陈向东上俄语课之前已经吃过东西了。
可看着饭盒里这份沉甸甸的母爱,他还真没办法拒绝。
他拿起暄软的白面馒头,就着香喷喷的肉菜,慢慢吃了起来。
食堂里都是大锅菜,虽说油水充足,但说实话,还没他娘和他大姐做的好吃,但这是他娘特意留给他的,不好吃也得吃光了。
陈向东吃完一个馒头,将饭盒里的菜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饭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巧精致的鼻烟壶,随手递给陈向阳和盼儿,一人一个。
陈向阳接过鼻烟壶,拿在手里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打量,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问道:“大哥,这玩意儿是啥呀?里面怎么还刻着图画呢?”
“这叫鼻烟壶,别人送我的,我拿着也没用,就给你们俩当玩具玩。”陈向东笑着说道。
早上出门时困得不行,倒把这两个小东西忘了,如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送给他们解解闷。
“谢谢大哥/舅舅!”陈向阳和盼儿异口同声地喊道。
两个家伙脸上满是欢喜,拿着鼻烟壶跑到一旁,凑在一起互相看着对方鼻烟壶里面的图画,看得格外认真。
周桂芳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不忘叮嘱道:“儿子,别熬夜了啊,晚上早点休息。”
“知道了,娘,您放心吧,今晚我十点就睡,肯定不熬夜了。”陈向东笑着应下了。
……
转眼到了周末。
清早,陈向东正在中院水池边洗漱,秦京茹忽然快步跑了过来。
她神情雀跃,眉眼间还带着几分腼腆和羞涩,轻声开口:“东子哥,我一会儿就要回老家了。”
这一个月来,秦京茹住在贾家,两人碰上的时候,不过是点头打个招呼,说话的次数寥寥无几。
陈向东着实没想到,秦京茹临走之前,还特意过来跟自己道别。
出于礼貌,他停下刷牙的动作,问道:“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不留下来照顾小槐花了?”
秦京茹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对回家的期盼:“嗯,我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