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真品和仿品的区别,但陈向东直觉告诉他,这个就是真品。
当然了,就算是仿制品,那应该也是明后期的仿制品。
张母看他爱不释手,直接大方地说道:“东子,这个炉子你喜欢就拿去玩吧。”
“不行不行,婶子,这个宣德炉是明代的东西,这可是古董,这要是拿去文物商店卖的话,至少能卖百十块了,我可不能免费拿。”
张母瞠目结舌,“啥?就这个小炉子能值百十块钱?”
要知道这个小炉子能卖这么多钱,他们家之前穷得快揭不开锅的时候就直接拿去卖了。
陈向东认真点点头,“是啊,婶子,这要是再放个几十年应该会更值钱!”
张学亮是自己同学,关系还不错,说实话陈向东也不想捡这个漏,省得后面涨价了他们后悔今天的决定。
没等张母开口,张学亮便道:“值啥钱啊,之前要不是你帮忙,我们全家都要饿死了,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忙,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这个炉子你喜欢就拿去玩吧,不要钱!”
之前他爹腿断的时候,陈向东又是借钱又是送粮的,煤站的赵主任也格外照顾他和他爹,都是因为陈向东的缘故。
他们家欠陈向东的都不止百十块钱了,欠的这些是人情,是没办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婶子,亮子,这个炉子你们要是愿意卖的话,我可以花钱跟你们买下来,或者用粮食跟你们换也可以,但是免费送的话,我是肯定不会要的!”
说着,陈向东就把香炉塞到了张学亮手里。
亲兄弟明算账,帮人归帮人,但古董这事儿不能混为一谈。
“你这孩子,你之前帮了我们家那么多,又是借钱又是送粮送肉的,哪还能要你钱啊,不行不行,这肯定不行的,你直接拿去玩吧!”
“是啊,东子,我娘说的对,你拿去吧,这个反正也是我爷爷捡的,不值什么钱。”张学亮也劝道。
正在这时,张父提着一瓶散装二锅头,哼着小曲儿从外面进来了。
“啥不值什么钱啊?”张父问。
“张叔。”陈向东笑着跟张父打招呼。
张父看到陈向东也很高兴,“哎呀,东子来了,站着干什么呀,快坐啊,听你婶子说你考上清华大学了,祝贺你啊!”
“谢谢叔。”
“哈哈,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亮子也考上大学了,你们俩一会儿陪我一起喝一杯!”张父爽朗地笑道。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张学亮手里的香炉上,“亮子,你把你娘烧香的炉子拿出来干啥?”
“爹,东子喜欢这个香炉,我和娘想送给他,他不肯要!”
张父从张学亮手里拿过香炉,直接塞到了陈向东手里,“你这孩子,喜欢就拿着!跟叔还客气啥?”
“叔,这个香炉是古董,拿去文物商店至少能卖百十块钱,我不能免费要!”
“啥古董不古董的,你喜欢就好,要不是你帮忙,叔这辈子都瘸了,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我们还没谢谢你呢!”
“这样吧,叔,我是真的喜欢这个香炉,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拿去找朋友看看,要是朋友说是仿制品,我就留着自己玩了。”
“要是真品,我就直接花钱跟你们买下来,你们要钱要粮都可以,这样总行了吧?”
张家三口人对视一眼,这才一起点头,“行吧,东子,那就按你说的来吧,你把香炉收起来吧。”
说完,张父拉着陈向东到桌边,“来来来,东子,赶紧坐下来,一会儿陪叔喝一杯。”
“叔,我吃过晚饭了,饭我就不吃了,一会儿陪您喝两杯。”
“好好好,那就喝酒吃菜。”
张母赶紧招呼英子,“英子,走,跟娘一起把饭菜端过来。”
“来了,娘。”
母女俩很快把饭菜端上桌了,除去陈向东带来的涮羊肉之外,其实也就两个菜,一个是白菜炖豆腐,一个是青椒土豆丝,主食是二合面馒头,还有陈向东带来的白面馒头。
这豆腐还是因为张学亮考上大学,张母特地去豆腐坊买的,平时压根舍不得买这个。
“呦,哪来的肉啊?”张父闻到羊肉的香味,还以为自己嗅觉出问题了。
张学亮忙道:“爹,这是东子从东来顺打包来的,还有这白面馒头也是的。”
“叔,我本来想喊亮子去东来顺吃饭给他庆祝一下的,他没时间去,我就给他打包了一份,他舍不得吃,就带回来了。”陈向东又补充了一句。
“哎呦,你这孩子,让你破费了。”张父看着一碟子羊肉,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说完,他拿起碗,给陈向东和张学亮一人倒了半碗酒:“来来来,东子,儿子,咱们一起喝一杯。”
张母身体不好不能喝酒,英子还小,也不能喝,只能他们三个人喝了。
陈向东已经吃过晚饭了,陪着张父喝了半碗酒,菜他没怎么吃。
张父今天高兴,加上酒的度数有点儿高,饭还没吃完,他就直接喝醉了,陈向东和张学亮一起把他扶到了床上。
等到张母她们吃完晚饭,天已经暗了下来,陈向东跟她们打了声招呼,这才推着自行车离开大杂院。
张学亮亲自把陈向东送到了大院门口。
“亮子,我今晚找人鉴定一下这个宣德炉,明天早上我要回乡下看我爷奶,大后天上午回来,下午我来找你告诉你鉴定结果,到时候你在家里等我啊!”
不管这个宣德炉是真品还是仿制品,他都得给张家的人一个说法。
张学亮摆摆手,不以为意道:“东子,不用这么麻烦吧,不管真的还是假的,你留着玩就是了。”
“这可不行,亮子,就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来,就这么定了,三十号下午你哪也别去在家等我啊!”
张学亮点点头,“行,那我在家等你,天快黑了,你路上骑慢点儿。”
“放心吧,我有手电筒的,走了啊。”陈向东从斜跨包里拿出手电筒朝张学亮晃了晃,然后跨上自行车,脚一蹬车子就窜了出去。
张学亮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在拐弯处消失,这才转身回家。
陈向东准备今天夜里带着宣德炉去一趟簋街,找老孙头和老张头帮他掌掌眼,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品。
正好顺便再去黑市一趟,找赵三爷把电风扇票拿回来。
上次说过几天去拿的,陈向东怕没弄到,一直拖着没去,过去这么多天,想来应该已经弄到了。
陈向东闻着身上的酒气,感觉有点儿重,想到他娘的交代,他准备在外面吹吹风,散散酒气再回去。
他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爽的气息,吹在身上还挺舒服的。
方砖厂胡同离南锣鼓巷并不远,陈向东就算骑得再慢,也很快就到了南锣鼓巷。
他刚拐进胡同没一会儿,就看到秦淮茹和一个男人正站在墙边说话。
男人看到有自行车过来,趁机伸手拉住了秦淮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秦师傅,小心车子。”
秦淮茹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拉住她的手,她怕被人看见,赶紧往边上站了站,顺便把手抽了回来。
这时,秦淮茹也看到骑车的人是谁了,想到刚才的一幕,她顿时感觉有些尴尬,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跟他打招呼,“东子,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秦师傅。”
陈向东的视线落在一旁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他见过,就是前两天找秦淮茹做衣服的男人,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只要不招惹他和他家里人,他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秦淮茹趁机说道:“刘同志,不打扰您消食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快走几步追上了陈向东。
因为陈向东骑的比较慢,秦淮茹走快一点儿,正好跟他并行。
“东子,刚刚那个人是找我做衣服的,你别……”
秦淮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向东打断了,“秦师傅,我不是多嘴的人,这事也跟我没关系,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好的,我知道了。”
有陈向东这句话,秦淮茹就不担心了,她主要害怕贾张氏知道这事儿骂她。
两个人很快回了四合院。
现在天还没完全黑透,还没到休息时间,院里还有不少人在前院乘凉。
陈向阳带着盼儿也在院里玩着,看到陈向东回来,两个人跟他打了声招呼,就继续跟小朋友一起玩了。
周桂芳母女俩,还有堂姐陈晓梅正在家里做针线活,陈向东一进屋,她们就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了。
“儿子,你今天喝酒了?”周桂芳放下针线活,起身去橱柜那里拿出蜂蜜,给陈向东冲了一杯蜂蜜水。
“喝了一点儿,没喝多。”
陈向东接过来蜂蜜水,几大口就把一杯蜂蜜水喝完了。
“对了,你那几个好朋友也都考上大学了吗?”周桂芳笑着问。
陈向东也挺高兴的,笑着回道:“跟我玩的好的几个朋友全都考上了。”
“那就好,喝点儿酒庆祝一下也挺好的。”
陈向东拉过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晓梅姐,我明天早上回去看看爷奶和二叔他们,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小弟,我要上班,就不回去了,我给他们一人做了一双鞋子,你帮我带回去,顺便再带点儿钱给我娘,留着给小文小武他们交学费。】
陈晓梅跟他打手势,然后放下针线活,回屋拿了一个包裹出来,包裹里是她给家里所有人做的鞋子,一共六双,之后她又拿出两张大黑十递给陈向东。
上次三姐结婚的时候,堂姐已经把她的工资给二婶一部分了。
陈向东也没多问,接过钱和包裹,“好的,晓梅姐,那我帮你带回去。”
【谢谢小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