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陈家一家人正在吃早饭的时候,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
陈向东伸长了脖子往外瞅了一眼,就看到胖乎乎的赵远推着自行车咧着嘴进了院里,自行车的车把上还挂着一个粗布篮子。
他立刻放下碗筷,快步从屋里迎了出来,“远子,你怎么来了?”
赵远支好自行车,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说道:“我来给咱二姐送点儿东西!”
高考这几天,热得人受不了,多亏陈向东贴心准备的冰镇酸梅汤,才让他静下心来稳住心态,顺利考完了全部科目。
赵远一家心里一直记着这份人情,今天早上他娘特意准备了一些东西,叮嘱他专程送来道谢的。
周桂芳也闻声从屋里出来了,“远子来啦,快进屋,一块儿吃点早饭。”
说话间,周桂芳便准备去拿碗给赵远盛上一碗。
“不用了,阿姨,我吃过早饭来的,你们慢慢吃吧。”
赵远则是笑呵呵的拒绝道,说着便伸手把车把上的粗布篮子拿下来递给周桂芳,语气诚恳:“阿姨,我娘听说二姐生孩子了,让我送两个猪蹄和二斤红糖过来。”
周桂芳接过沉甸甸的篮子,掀开布帘一看,里头有两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猪蹄,还有两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红糖。
这两样东西对于产妇来说,可都是最金贵的东西。
她倒也没有拒绝,当即连连感慨:“哎呦,你娘也太客气了!让她破费了。”
“走,远子,进屋喝点儿酸梅汤凉快一下。”
陈向东上前搂着赵远的肩膀,把人拉进了屋里。
周桂芳也提着篮子进屋了,她把猪蹄和红糖小心翼翼取出来收好,又往空篮子里放了十个圆润的红鸡蛋,算是回礼。
“远子,来坐下来吹吹风扇,凉快一下。”
陈玉茹起身,把凳子让给赵远坐,又把风扇打开对着他吹。
陈向东拿起搪瓷缸子,给赵远倒了一搪瓷缸冰镇过的酸梅汤:“喝点酸梅汤凉快一下。”
“谢谢东子!”
赵远有点儿胖,一路骑车过来出了不少汗,也着实渴了。
他接过搪瓷茶缸,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冰凉清甜的酸梅汤顺着喉咙落下去,瞬间驱散了满身燥热,他忍不住畅快说道:“爽!”
陈家的人还没吃完早饭,赵远也没在陈家多呆,喝完酸梅汤,就提着红鸡蛋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等他走后,周桂芳看向陈向东,叮嘱道:“儿子,娘今儿要上班了,没空去医院了,你把猪蹄和红糖给你二姐送去。”
“她今天估摸着要出院了,你过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因为最近陈向东高考、二闺女生孩子,她已经连续请了好几天假了,不能再请了,不然她们车间的任务就要完不成了。
“知道了,娘,你和大姐安心上班吧,我回头带着盼儿一起去医院。”
陈向东也是笑呵呵的应道。
大姐陈玉茹也是揉了揉闺女的脑袋,柔声道:“那盼儿好好听舅舅的话,不要打扰二姨和小弟弟睡觉,知道吗?”
盼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乖巧点头:“知道啦,娘!”
早饭过后,陈向东收拾碗筷,周桂芳母女和周晓辉收拾好之后,就出门上班去了。
陈向阳陪盼儿玩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背着书包,带上军用水壶去市少年宫合唱团排练了。
等他走后,陈向东拿上猪蹄和红糖,骑上自行车,带着盼儿一起去了六院。
盼儿坐在自行车大梁上,仰着脑袋看着陈向东,“舅舅,我能和小弟弟一起玩吗?”
陈向东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耐心地说道:“暂时还不能呀,小弟弟还小,要多睡觉才能长得快,等他大一点儿就能跟你一起玩了!”
“好的,那等他长大了跟我一起玩。”
盼儿似懂非懂地,不过她还是很乖巧的点点头。
……
四合院。
阎埠贵吃过早饭,像往常一样,拿着浇花壶,一边哼着歌儿,一边给他养的那些花儿挨个浇水。
教师这份工作还是相当不错的,可以跟着学生们一起过寒暑假,工资还照发。
放假的时候,养养花,钓钓鱼,阎埠贵还是挺享受这样的生活的。
阎埠贵提着浇花壶,挨个给花盆浇了水,浇完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少了一朵盛开的黄色月季花。
他怕花被哪个调皮的孩子摘了,只好把所有的花盆数了一遍,数完之后可以确定不是花被人摘了,是直接少了一盆花!
阎埠贵放下浇花壶,快步来到之前放花盆的回廊下面找了找,结果没找到那盆黄色的月季花。
之后他又去屋里找了一圈,依旧没找到。
阎解放他们兄妹三人,正在屋里写作业,阎埠贵又跑去询问他们,“解放,解旷,解娣,你们有没有看到家里的那盆黄色月季花?”
“没有啊,爹,我们没看到!”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之中全都是迷茫,
他们早上吃过饭写一会儿作业,等阎埠贵出去钓鱼了,他们就出去找小伙伴玩了,哪会看到他的花啊。
这时,三大妈杨瑞华正好端着洗好的碗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老伴儿阎埠贵抓耳挠腮,似乎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有些诧异。
“当家的,你找啥呢?今儿不去钓鱼了?”
找不到那盆月季花,阎埠贵的心情本来就不美丽,此时听到三大妈这话,顿时黑起了一张脸,有些不太高兴,“老伴儿,我养的那盆黄色的月季花怎么不见了?你看到了吗?”
这盆黄色的月季花是开得最好看的一盆,上面还有不少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他还准备今天去钓鱼的时候,把这盆花带去公园那边,问问有没有爱好养花的人要买的呢。
这要是卖出去,至少能卖两三块钱!
现在这盆月季花不见了,就等于是两三块钱没了,阎埠贵能高兴才怪了。
“黄色的月季花啊,我没看到啊,回廊下你找了吗?会不会是没搬出去啊?”
三大妈也是微微一愣,仔细地想了想,并没有什么印象。
“我都仔细找过了,压根就没有!”阎埠贵气哼哼的说道。
“老大媳妇儿前几天说你养的那些花好看,会不会被老大媳妇搬到她们房间了?”
三大妈随即又问道。
儿媳妇长得没花儿好看,却是喜欢花的,上次还说家里的月季花漂亮,想搬一盆回屋里养着的。
阎埠贵扫了一眼阎解成的房间,发现房门已经上锁了,两口子已经去上班去了。
看到窗户没关,阎埠贵快步走了上去,把脑袋凑到窗户边,往屋里四处看了一下,屋里并没有月季花。
“老大屋里也没有啊,好好的花怎么就没了?该不会被人偷了吧?”
想到这么一个可能,这下阎埠贵的脸更黑了。
他明明记得昨天早上花还在的,昨晚睡前,他看天气不错,就没搬到回廊下面,这怎么一个晚上过去花就没了?
“应该不会吧,昨天我一天都在院里,也没看到有人拿你的花啊,要不你去中院和后院找找,看看是不是哪个孩子淘气,看花漂亮,就把花搬到自己家了。”
月季花又不是什么吃的喝的,按说不该有人拿,但三大妈还是如此建议了一句。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阎埠贵还是抱了一丝希望的。
“好的,我去看看。”
阎埠贵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飞快地走了。
他先去了一趟后院,家里有人的人家都问了一遍,除了许大茂上班了,家里没人之外,其他人家都没人拿他的花。
许大茂家窗户没上栓,阎埠贵特地推开窗户往屋里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他的花。
之后,阎埠贵又去中院询问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最后只能失望地回来了。
三大妈把碗放进碗橱,正打扫卫生的时候,就看到阎埠贵黑着脸回来了。
“怎么样,当家的,找到了吗?”
“没找到,肯定是被人偷了,两块钱没了!!”
阎埠贵简直快气炸了。
早知道会丢,前几天他就应该直接找人卖掉的,直接换成钱多好!
三大妈闻言,忍不住瞪大眼睛,“啥?这盆花能卖两块钱啊?”
“不止呢,要是遇到真正爱花懂花的人,卖两块五甚至三块都有可能!”
阎埠贵简直后悔死了,之前就有人向他询问过,但他觉得价格太低了才没卖,现在却是直接被人连锅都端走了,可谓是损失惨重。
“那……那怎么办啊?我都没发现是什么时候丢的。”
三大妈也是既郁闷又自责。
她一整天都在院里,都不知道花是什么时候丢的。
阎埠贵板着脸,没好气道:“凉拌,还能怎么办?”
他家就住在前院,距离院门口是最近的,如果真有小偷盯上了他的花儿,确实瞅一个机会,一伸手就能端走了,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
“你在家里把这些花都看好了,剩下的可不能再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