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酒,从中午喝到下午三点多。
桌上的菜空了,酒瓶子摆了一地,每个人脸上都红红的,说话都带着酒气。
张景辰则躺在炕上好像睡着了一般。
马天宝和吕刚俩人状态倒是没怎么样,只是看起来有点微醺,俩人一左一右把张景辰架起来。
“走吧,咱俩先把景辰送回家。”
“行,你没喝多吧?”
“切,你喝多我都不带喝多的。”
张景辰被马天宝和吕刚一左一右架着,一路送回家中。
于兰一看张景辰的样子,赶紧迎上前去:“咋喝这么多?”
“弟妹,对不住啊,给你把景辰送回来了,他好像有点喝多了点。”
马天宝有些不好的意思挠了挠头,快速地说:“我们俩也得回去了,你好好照顾他吧。”
说完,俩人把张景辰轻轻放在炕上,跟于兰挥挥手,跟逃难似的跑得飞快。
于兰叹了口气,看了张景辰一眼,然后把二人送到门口,说:“麻烦你俩了。”
“快回去吧,弟妹。”
于兰看着他俩走远,才转身把院门关好,插好门。
她快步走进屋,心里惦记着张景辰,想给他倒杯温水醒醒酒。
可她回到里屋掀开门帘,就愣住了。炕上的张景辰哪里有半分醉意?
他正靠在炕头上,眼神清澈透亮,半点迷离都没有,还伸手揉了揉眉心。
于兰站在原地,又气又笑,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
“你居然没喝多?装得那么像干嘛?还让天宝和吕刚费劲巴拉地把你送回来!”
“你是没看见刚才酒桌上的场面,那叫一个残暴啊!”
张景辰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肩膀,啧啧摇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吕刚和天宝俩人,你一杯我一杯往我嘴里灌。我要是不装醉,今天非得躺那儿起不来。明天浑身酸痛,还咋去爸那儿问车的事?”
他说着,还模仿起马天宝喝酒的架势,大手一挥:“干!不醉不归!”逗得于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你鬼点子多。”
于兰转身去外屋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快喝点水,顺顺。”
张景辰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坦了。
他抹了把嘴,:“明天一早,我得去爸那儿一趟,看看他到底考虑得咋样了。如果不行咱就抓紧想别的办法。”
于兰点点头,坐在他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轻声说道:
“嗯,你去吧,我在家给你做饭。对了,上午大嫂来了,把之前借咱的那五百块钱还了。”
“大嫂?啊,咋这么快就把钱还上了呢?”张景辰知道她说的是孙丽丽。
于兰说::“大嫂说管咱们借的钱没用上,就赶紧还回来了。”
张景辰点点头,“这着啥急呢。”
他刚要问问孙丽丽的父亲身体怎么样。外面就传来了开门声,伴随着王桂芬的声音:
“小兰,老二在家不?”
张景辰和于兰对视一眼。
“在家呢,快进来,大嫂。”于兰靠坐在炕上,没有要下地的意思。
张景辰也躺在炕上没动。
王桂芬走到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蓝布兜子,脸上堆着笑,眼神看着屋内的二人,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大嫂,进来坐。”于兰说道。
王桂芬半天没好意思开口,最后还是看向张景辰,说道:
“二弟,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你说大妹和樊力那个买卖,你觉得靠谱不?
我和你大哥琢磨着跟着他们一起入股呢,可又心里没底,所以我寻思来问问你的意见。”
她这话倒是直白——张景辰之前做买卖赚这么多钱,跟着他的眼光走,准没错。
张景辰没接她的话,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兜子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开口:
“大嫂,你手里拎着的这布兜子,是给我家拿的啥好东西啊?你看你,客气了不是。”
王桂芬闻言,下意识地把布兜子往身后缩了缩,脸上的顿时有些慌乱,
“嗐,是我刚从娘家带回来的几件衣服,没啥值钱的东西。”
其实那布兜里还真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她是寻思着借张景辰家的洗衣机用一下。
没想到让他误会成自己这是来送礼的。
要不是张景辰这么一问,她根本没往送礼这上面想。
张景辰看着她那慌乱的样子,平淡地说:“大嫂....做人得懂感恩啊。”
“感……感什么?”
王桂芬愣了一下,脸上满是茫然,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听过“感恩”这个词,
“二弟,你说的啥意思?我没太懂。”
张景辰靠在炕头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她,直白地说:“啥意思?
我家有啥好事从来都没忘了你吧?那次家里做好吃的,没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