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我应该死去……”
黑山羊之女缓缓闭上眼睛。
小女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天狐秘境中的声音。
“清音乖,不哭,哥哥在这里。”
“等你长大了,哥哥娶你,好不好?”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哥哥怎么可能不要你?”
骗子。
全都是骗子。
那些承诺,那些温柔,那些在秘境中相依为命的十二年,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场被抹除的记忆,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呵,真是讽刺啊。
轰!!!
却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颤抖,紧接着,是无数怪物凄厉的惨叫。
黑山羊之女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传来,如同利剑般刺入她的灵魂。
啊……
你还是来了啊。
她闭着眼睛,不想睁开,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复杂。
可那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惨叫声此起彼伏,怪物的嘶吼变成了惊恐的哀嚎。
“什么人!!!”
“该死,这是……这是——啊!!!”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连大地都裂开了。
黑山羊之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轻轻托起,那些束缚着她的力量,还有那个可恨的小女孩,全都烟消云散。
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她。
好熟悉。
好怀念。
她终于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沈诚。
他就站在三丈之外,周身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如同活物,在他身周跳跃、翻腾,每一次跃动,就有数十只怪物惨叫着化为灰烬。
他身后,一袭白衣的师语萱静静而立,双手结印,撑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那些怪物的反击尽数挡下。
“……”
黑山羊之女嘴唇微张,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反而露出愉悦的笑容。
沈诚没有看她。
他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破空而出,瞬间贯穿了那只触手怪的身体。
那巨大的触手怪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身体就轰然炸裂,无数触手碎成漫天血雨。
“这……这不可能!”
残存的根源怪物们惊恐后退,它身上那些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
“你是什么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诚仍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残存的怪物。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所有怪物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俯视猎物时的眼神。
四头巨狼剩下的三个脑袋同时发出哀鸣,四条腿不断后退,一个转身就要逃跑。
可它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一道银白色的火焰就如附骨之疽般攀上它的身体。
“啊啊啊啊——!”
巨狼惨叫着倒地,三个脑袋疯狂扭动,但火焰却越烧越旺,转瞬间就把它烧成了一堆灰烬。
风一吹,灰烬消散,什么都没剩下。
“等等,那个灵魂……那个灵魂是!”
忽然,一只浑身长满眼睛的蠕虫尖叫起来,它所有的眼睛同时转向师语萱:“你是根源教派的教主!师语萱!”
“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等等,如果你是教主,那,那他是谁!”
此话一出,所有怪物都愣住了。
根源教派的教主。
那个一千年前率领根源人族杀入门内世界,屠戮了无数生灵的女人。
那个实力堪比神祇,曾经让整个门内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跟一个人类在一起?
而且那个人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沈诚身上。
这个能让师语萱追随在身后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知道他是谁了!”
又一声尖叫响起,那是那团一直变幻形态的肉瘤。
它此刻变成了一个中年人的模样,脸上满是恐惧:
“他是沈诚!那个斩杀无数教团教徒,无数次破坏教团计划的人类!”
“我见过他的画像!根源教团有他的悬赏!”
“可是……可是悬赏令上不是说他才二品吗?!”
二品?
所有怪物都沉默了。
它们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尸体碎块,看着那些刚刚还在活蹦乱跳的同类此刻化成的灰烬,再看看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这他妈是二品?
那个肉瘤再次尖叫:“等等,而且,而且教团不是说,他是教主师语萱的死敌吗?”
“怎么现在,师语萱会跟在他身后……”
“难道,难道……”
它说不下去了。
因为沈诚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吗?”
四个字,很轻,很平静。
可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所有怪物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沈诚抬起手,银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
剑身透明如琉璃,剑刃上流淌着星辰般的纹路。
正是天道之剑。
“既然说完了……”
他轻轻挥剑。
没有剑光,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剑。
可这一剑挥出的瞬间,整个山谷都安静了。
那些还在挣扎蠕动的怪物,那些还在惊恐尖叫的怪物,那些还想着逃跑的怪物……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瞬。
砰。
一只蠕虫的身体从中间裂开,血雾喷涌。
砰砰砰。
更多的怪物接连炸裂,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的玩具。
人形怪物身上的那些人脸发出最后的惨叫,然后整具身体轰然崩塌,化作一堆碎肉。
那团肉瘤疯狂地变幻形态,想要逃跑,可它每变幻一次,身体就缩小一圈,最终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砰的一声炸开。
三息之内。
所有围攻黑山羊之女的怪物,全灭。
没有一只逃掉。
血雾弥漫在山谷中,染红了那些原本鲜艳的花朵。
沈诚收起天道之剑,走到黑山羊之女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那双癫狂中而又复杂的眼睛,那个被斩断的山羊大角的伤口……
分明就是在天狐秘境中,被他亲手养大的小女孩。
可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这是自己种下的因果。
“你……”黑山羊之女嘴唇颤抖:“还真来了。”
她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癫狂,癫狂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呵呵呵……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哥哥~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来了~”
“还带着这个女人~”
她说着,目光越过沈诚,落在师语萱身上。
那目光中满是嘲弄与戏谑。
师语萱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黑山羊之女笑得更大声了:
“师语萱,根源教派的教主,我哥哥的宿敌,怎么就变成他的战利品了?”
“你的骨气呢?你的仇恨呢?”
师语萱面色复杂,嘴角抽搐。
战利品……此等污秽之词。
可是,她好像还真没说错……
一想到这一点,师语萱便不自觉屈辱地加紧大腿。
“行了,回家吧。”
沈诚叹息一声。
他伸出手,想要扶黑山羊之女起来。
可手刚伸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沈诚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怪物的尸体。
这些怪物……
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泡,按照师语萱所说,危险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