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世界。
沈诚带着师语萱和玉清音穿过根源之门,回到了“黑山羊之女”的世界。
入眼的,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天空中有银白色的光球高悬,那是沈诚留下的魂天炉火化作的人造烈阳。
阳光倾泻而下,照在葱郁的山林间,照在蜿蜒的河流上,照在那些正在热火朝天建设家园的岳家军将士身上。
不过短短数日,这片曾经荒芜死寂的世界,已经有了勃勃生机。
山脚下,一排排木屋已经初具规模,有炊烟袅袅升起。
远处的田地里,将士们正在翻土播种,那些沈诚留下的种子已经在根源灵气的滋养下抽出嫩芽。
“这……”
玉清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已然和黑山羊之女的灵魂融合,当然记得这个“家”。
也正因如此,她才如此震惊。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一片焦黑龟裂的荒土,遮天蔽日的黑雾笼罩一切,连呼吸都让人觉得压抑。
可现在……
“哥哥,这是你做的?”
玉清音转过头,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沈诚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身影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沈诚弟弟!”
婠婠一身黑色长裙冲了过来,裙摆在灵风中翻飞,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她直接扑进沈诚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臭弟弟,你可算回来了!姐姐我担心死你了!”
“咳咳……”沈诚干咳两声,“婠婠,先下来,有人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呗,怕什么?”
婠婠毫不在意,还故意在沈诚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响。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沈诚的身边:
“哟,黑山羊之女啊,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不过我不是黑山羊之女了,我是玉清音。”
玉清音就站在那里,穿着那身大红嫁衣,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婠婠看着她那身嫁衣,笑容僵住了。
“你……你们……”
她看看玉清音,又看看沈诚,再看看玉清音,再看看沈诚。
然后,她的眼神变得核善起来。
非常核善。
“沈诚弟弟。”婠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能给姐姐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你不是去救黑山羊之女了吗?”
“怎么她穿着嫁衣回来了?”
“你们是不是在那边拜堂成亲了?”
一连四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带着浓浓的醋意。
沈诚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玉清音却先动了。
她走上前,在婠婠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婠婠的手。
“婠婠姐姐。”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美。
婠婠愣住了。
姐姐?
她叫我姐姐?
什么情况?
玉清音看着她,眼中满是真诚的善意:
“对不起,婠婠姐姐。我被黑山羊影响的那段时间里,伤害了你。
“还有,一直以来,你都陪在沈诚哥哥身边,帮了他很多很多。”
“谢谢你。”
“谢谢你照顾哥哥。”
那眼神,那语气,那表情……
纯净得像个孩子。
婠婠的醋意一下子就被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我……”
玉清音却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以前的我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哥哥,也伤害了很多人。现在想起来,真的好后悔。”
“幸好有你在哥哥身边。”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哥哥吗?”
她说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婠婠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黑山羊之女不是个癫狂的病娇吗?
不是动不动就要把沈诚吞进肚子里融为一体吗?
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了?
这眼神,这语气,这表情……
也太清纯了吧?
婠婠下意识地看向沈诚,眼神里满是问号,好似在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诚摊摊手,一脸无辜。
婠婠又看向玉清音。
玉清音还握着她的手,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那笑容,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正是这种真诚,让婠婠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因为……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玉清音,长得太漂亮了。
虽然自己也是倾国倾城级别的,但玉清音那种美,和她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她是妖媚的,是勾人的,是让男人看一眼就想入非非的。
可玉清音是纯净的,是天真的,是让男人看一眼就想保护一辈子的。
而且……
婠婠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落到玉清音胸口。
那里,大红嫁衣被撑起一个相当可观的弧度。
再往下移,落到自己胸口。
婠婠:……
不是,这姐们真的是吃木瓜长大的吗?
她沉默片刻之后,又看向玉清音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笑容。
可是婠婠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这笑容,这语气,这动作……
不对,不对,不对!
婠婠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
别看这玉清音清纯无比,可实际上,她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暗示“我和沈诚关系不一般”!
说什么“谢谢你照顾哥哥”……
那不就是变相在说“我才是正宫,你只是个照顾他的丫鬟”吗?!
还有那个“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哥哥吗”……
什么叫“可以一起”?
说得好像她已经是女主人了,在征求自己这个“妹妹”的意见一样!
婠婠的眼神越来越核善,越来越犀利。
她看着玉清音那张纯真的脸,心中警铃大作。
绿茶。
这绝对是绿茶。
而且是段位极高的那种!
看她那个无辜的表情,你看她那个楚楚可怜的眼神,你看她那个“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个单纯的小女孩”的姿态……
呵,
这是普通的清纯?
别逗你清音姐笑了!
“婠婠姐姐?”
玉清音见她不说话,歪了歪头,眼中满是不解: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那语气,那表情,无辜得让人心疼。
婠婠嘴角抽了抽。
厉害。
太厉害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简直是绿茶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什么。妹妹你说得对,咱们以后……一起照顾沈诚弟弟。”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玉清音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她的敌意,笑得更开心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婠婠姐姐最好了!”
说着,还抱住婠婠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
婠婠身体一僵,却是无法发作。
她感觉压力山大,比面对黑山羊之女的时候,压力还要大!
一旁。
师语萱静静站着,看着这一幕。
她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双唯一露出的右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光。
沈诚和玉清音站在一起,一个黑袍翻飞,一个嫁衣如火,看起来般配得很。
婠婠站在他们旁边,虽然眼神核善,但那种亲昵的氛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们有说有笑。
他们打情骂俏。
他们是一家人。
而自己呢?
师语萱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项圈勒进脖颈,尖刺刺入皮肤,带来持续的刺痛。
锁链缠绕全身,每一根都沉重无比,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时间久了,肩膀已经开始发麻。
双腿被捆在一起,只能小步小步地挪动。
嘴里塞着口枷,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这就是自己。
一个自缚自身的罪人。
一个没有资格站在他们中间的罪人。
师语萱抿住嘴唇。
虽然嘴上说不出来,但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屈辱。
那是悲哀。
那是……
她也说不清是什么。
按理说,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她杀了那么多人,犯下了滔天的罪孽,自缚自身,承受痛苦,是她应得的惩罚。
可是……
看着沈诚和她们有说有笑,看着他们亲昵互动,看着他们郎情妾意,
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
“呜呜……”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然后立刻咬紧口枷,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不能这样。
你没有资格嫉妒。
你没有资格羡慕。
你只是个罪人。
只是个工具。
仅此而已。
她闭上眼睛,不去看那边。
可是那些笑声还是传入耳中,那些画面还是浮现在脑海。
屈辱感,越来越强烈。
……
另一边。
婠婠终于从玉清音的“热情攻势”中挣脱出来,眼神四处乱飘,想要找个话题缓解一下这巨大的压力。
然后,她看到了师语萱。
那个戴着面具,浑身锁链,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女人。
“沈诚弟弟。”婠婠捅了捅沈诚的腰,“那谁啊?”
沈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瞬:
“师语萱。”
“哦,师语萱啊……”婠婠点点头,然后猛地瞪大眼睛:
“什么?!师语萱?!”
她转头看向那个被锁链束缚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嗯。”沈诚点点头。
婠婠的表情瞬间复杂了起来。
她仔细打量着师语萱,忽然也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情绪。
师语萱是她的姐姐,却执迷不悟,犯下滔天大罪。
她一直都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位姐姐。
可是,婠婠怎么都没想到,再见面时,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姐姐,竟然……
脖子上套着项圈,
浑身缠满锁链,
双手反绑,
嘴里还塞着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
“沈诚。”婠婠眯起眼睛,凑到沈诚耳边,压低声音:
“这是你对她的惩罚吗?”
“难道,在救黑山羊之女的途中,她又……”
“没有。”沈诚无奈地看她一眼:“是她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婠婠一脸不信:“你当我傻啊?她可是师语萱,怎么可能自己把自己绑成这样?”
“真的。”沈诚叹了口气:“她自己……选择了赎罪。”
“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