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混账。”
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玩弄别人的人生,就这么有趣吗?”
沈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理解她的愤怒。
她自己就是被命运神祇玩弄的提线木偶。
她的整个人生,她的所有选择,她的痛苦与挣扎,全都在命运神祇的剧本里。
而现在,她亲眼看到那个罪魁祸首,用同样的手法,去玩弄另一个人的命运。
那种愤怒,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不过……”
沈诚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也多亏咱们来了。”
师语萱看向他。
“你听到了吗?”沈诚说:
“她给公孙沐雨谱写的命运,是让她在未来见到我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杀我。”
师语萱点点头,她当然听到了。
“我本来确实打算,回到二十年后就去找公孙沐雨的。”沈诚继续说:
“毕竟,按照天道留给我的信息,她的本体就是那个追杀命运神祇的存在。”
“如果能拔出她的本命剑,对付命运神祇就容易多了。”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若是我真的直接去找她,恐怕就会中了命运神祇的套。”
“到时候,无论是我杀了她,还是她杀了我,都是命运神祇想要的结局。”
这一刻,沈诚后怕之余,也无比庆幸。
若非他封印了因果,使得命运神祇不知道自己已成天道,
若非自己来了此处,提前得知了命运神祇的计划,
那后果不堪设想。
师语萱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
沈诚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觉得呢?”
师语萱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打算……”
“对。”沈诚点点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既然知道了她的计划,那就可以反过来利用。”
“在未来,我和公孙沐雨的死斗还没有发生。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有因,没有果。”
“因果并未闭合。”
“这种情况下,改写了‘因’,并不会导致时间线崩溃。”
师语萱的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你打算提前在公孙沐雨身上做手脚?”
“聪明。”沈诚笑了笑:
“咱们悄悄跟上去,在她体内埋下预防的手段。”
“等命运神祇的那道命运启动的时候,我的手段也会跟着启动。”
“到时候,她不但不会杀我,反而会成为我对付命运神祇的助力。”
师语萱看着他,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男人……
还真是……
“怎么了?”沈诚挑眉:“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师语萱移开目光,声音闷闷的:
“你是不是打算……现在就把她变成你的剑鞘?”
沈诚一愣,接着故意调笑道:“是又如何?”
“嗯……”师语萱抿了抿嘴:“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你知道就好。”沈诚挑挑眉毛,接着弯下腰,一把把师语萱抱了起来。
“走吧。”
师语萱浑身一僵,脸又红了:“你,你还来?”
“当然,惩罚还没结束呢。”
“唔……”
师语萱无力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跟着那些侍女离开的方向,隐匿着身形跟了上去。
……
神龙教总坛外。
山脚下。
一支车队正在整装待发。
十几辆马车排成一列,周围站着数十个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最中间的那辆马车装饰最为华贵,车厢上刻着公孙家的族徽。
公孙老祖站在马车旁,正在和一个中年人说话。
那中年人面容刚毅,身姿挺拔,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正是年轻的公孙家的家主,大虞司空,公孙剑。
“老祖。”公孙剑抱拳道:“这一路上,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公孙老祖摆摆手: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只管把人安全带回北齐就行。”
公孙剑点点头,目光落在那辆华贵的马车上:
“父亲,那马车里的姑娘……到底是谁?”
公孙老祖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咱们公孙家的人。”
公孙剑一愣:
“咱们公孙家的人?我怎么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公孙老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她是刚找回来的。以后,她就是咱们公孙家的嫡女,要好好培养。”
公孙剑皱起眉头。
刚找回来的?
嫡女?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隐情,但既然父亲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多问。
“那……车队的护卫?”
“足够了。”公孙老祖自信满满:
“我在车队周围布下了勘察法阵,范围覆盖方圆十里。任何隐匿的存在,只要靠近五里之内,就会被法阵察觉。”
“安全到了极致。”
公孙剑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公孙老祖摆摆手:
“行了,出发吧。路上小心。”
“是!”
公孙剑翻身上马,一扬鞭:
“出发!”
车队缓缓启动,沿着山路朝北齐的方向行去。
公孙老祖站在山脚,看着车队渐行渐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有了那个姑娘,公孙家就能在大虞朝堂上站稳脚跟。
有了那个姑娘,自己就有机会触摸超脱凡俗的门槛。
呵呵……
真是美好的未来啊。
他转过身,消失在神龙教总坛的大门内。
……
与此同时。
车队旁。
沈诚隐匿着身形,抱着师语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勘察法阵中间穿了过去。
法阵没有半点反应。
沈诚低头看向怀里脸色通红的师语萱,笑了笑:
“这公孙老祖,还真是个忠厚人呢。这车队,也确实安全到了极致。”
师语萱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安全到了极致?
呵呵……
她现在正被沈诚()悬浮着,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从法阵中间穿了过去,那法阵愣是没发现。
极致?
极致个屁。
与此同时,师语萱也不禁屈辱起来。
虽说其他人都看不见她,但毕竟有这么多人围着。
她这样,简直是在()出……
沈诚没再说话,只是隐匿着身形,跟着车队一路前行。
直到夜幕降临,车队在一片山坳中扎营休息。
护卫们生起篝火,轮班守夜。
公孙剑亲自巡视了一圈,确认安全之后,才回到自己的帐篷休息。
沈诚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抱着师语萱,悄无声息地来到那辆最华贵的马车旁。
马车周围站着四个侍女,正在低声交谈。
“那姑娘长得可真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是啊,而且昏迷着都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醒来之后得多厉害啊。”
“也不知道是咱们公孙家哪一脉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别问了,老爷吩咐过,不许打听。”
沈诚没理会她们,只是抱着师语萱,直接从马车侧面钻了进去。
马车内。
空间比想象中要大。
一张软榻铺在中间,榻上躺着那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
公孙沐雨。
她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诚把师语萱放下。
师语萱腿都在发抖,连忙靠着马车休息。
沈诚却走到软榻前,低头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大虞剑圣。
清纯绝伦的面容。
微微蹙起的眉头。
还有那股即使昏迷也掩盖不住的凛冽剑意。
这就是未来的剑圣。
这就是那个被命运神祇当作棋子摆布的可怜人。
沈诚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
天道之力涌入她体内,细细感知。
然后,他感受到了。
那些金色的丝线。
那些命运神祇留下的痕迹。
它们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根在她的灵魂深处,密密麻麻,缠绕着她的每一寸经络,每一根神经。
沈诚皱起眉头。
命运神祇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想要在不惊动那些丝线的前提下,植入预防手段,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
他正要动手,
忽然。
少女的眉头动了动。
然后。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清冷的月光从马车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瞳孔清澈如秋水,倒映着沈诚的身影。
四目相对。
沈诚:……
公孙沐雨:……
师语萱:……
公孙沐雨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看着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然后。
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迷茫:“妈,妈妈?”
沈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