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之力在体内流转,那种温暖到灵魂深处的舒适感,让大虞女帝几乎要彻底沦陷。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轻松了。
十年?二十年?
从继位那天起,她就扛起了整个大虞的重量。
先帝驾崩,朝局动荡,北齐虎视眈眈,东元蠢蠢欲动,根源教派在暗处布局,天道反噬日夜折磨。
她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她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她以为帝王就该承受这一切。
可现在,
当沈诚的济世之力将她体内那些积累多年的暗伤一点点修复,
当她疲惫到麻木的身体终于感受到久违的放松,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她靠在沈诚怀里,银发散落,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张,喉咙里不断溢出压抑不住的轻哼。
她想推开他。
她是帝王,是大虞的女帝,是天下第一高手。
她不该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这种模样。
可她推不开。
不是因为沈诚抱得太紧,而是因为他刚刚说的那句“以后,这些担子,就交给我吧。”
南宫玥从未想到,会有人对她说出这句话。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尤其是,当说出这话的人,实力在她之上时,就更奇妙了。
原来,朕也可以被保护吗?
“陛下……”
沈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温柔。
南宫玥没有回应,她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是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任由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游走。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
想起了,自己得知父皇母后遗言的那一夜。
在那一夜之前,她一直以为,父皇和母后根本就不爱她。
若是爱,又为何把自己送到剑宗,送到雪山,一辈子都不相见?
她是带着对父皇和母后的恨,和疑惑,继位的。
但那一夜,沈诚带回了真相。
她才知道,她的父皇与母后,爱她爱的深沉。
正是因为她是他们的珍贵之物,才要远离她。
那远离,是为了保护。
那一夜,她哭得撕心裂肺。
沈诚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陪着她。
那一夜,她把压抑的情感全都发泄了出来。
泪水打湿了沈诚的衣襟,她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他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那是她继位以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
那一夜,她睡得很沉,很安稳。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沈诚还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一夜没睡。
他的眼睛有些红,手臂也有些僵硬,可他没有动,只是一直轻轻揉着她的头,温柔得不像话。
那是她这辈子,少有的脆弱时刻。
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一个男人怀里哭成那样。
或许从那一晚开始,
她就不再只把沈诚当成臣子了。
所以,她看到沈诚和李倚天在一起时,才会不爽。
她知道,沈诚在方雨那里过夜会睡不着觉,
所以,沈诚这次回来,她才会不自觉地在意他先去了别人那里。
是啊,
这一辈子,她所有的脆弱,都只会在他一个人面前暴露。
她只会在他面前哭。
她只会在他面前纵情。
只有他,只有沈诚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大虞女帝,
其实也会害怕,也会无助,也会想要一个肩膀依靠。
南宫玥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可是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忽然又闪过一个念头。
南宫玥啊,你忘了你是谁了吗?
你是大虞的皇帝。
你的一生,应该奉献给这个国家。
你不能软弱,不能留恋红尘,不能被儿女情长牵绊。
父皇母后把江山交给你,你就要守护好这片土地。
你不能……
你不能沉沦在这种感情里。
更不能受制于这个狗男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温暖。
南宫玥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咬紧牙关,体内灵气骤然爆发!
轰!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她体内炸开,将毫无防备的沈诚直接震飞出去!
沈诚还没反应过来,
南宫玥已经翻身而起,直接坐在了他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银发飞舞,龙袍翻飞,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灵气波动。
“等等……”
沈诚心头一阵震惊。
不只是因为,搞不懂这女人为何突然犯病,
还因为,他感觉到女帝的修为,又提高了!
而且不是一点半点,是跨越式的提升!
虽然还比不上自己,
但那灵气波动已经无限接近神祇的级别,
甚至比他之前面对命运神祇投影时感受到的气息还要强上几分。
这怎么可能?
沈诚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
他是天道之主,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可女帝的修为提升速度,完全超出了常理。
就算她是厄运之子的投影,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自己就已经是个挂比了,没想到,竟然还有高手。
“陛下……”沈诚刚要开口,女帝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动!”
“不是……”
“朕让你别动,你耳朵聋吗!”
南宫玥的声音冷得像冰。
可当沈诚看向她的脸,
却发现,那张绝美的脸上却布满绯云,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
她咬着牙,屈辱和动情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交织翻涌。
沈诚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挣扎,只是躺在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南宫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你……你看什么看!”
她厉声呵斥,可那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
沈诚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南宫玥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可那副居高临下踩着沈诚的姿态,配上她那张红得要滴血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她咬着牙,心中那股屈辱感越来越强烈。
刚刚她还靠在狗男人怀里,像只猫一样哼唧。
现在虽然把他压在了身下,可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一下能得手,完全是因为沈诚没有防备。
他的修为早就超过她了。
他已经是天道之主了。
而她……
南宫玥攥紧拳头,那股不甘心几乎要溢出来。
修为修为比不过,现在连疗伤都要靠他,再这样下去,她岂不是彻底被这狗男人拿捏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她是大虞女帝,是天下第一高手,怎么能被一个男人骑在头上?
就算他是天道也不行!
南宫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弯下腰,一只手按住沈诚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
“狗男人。”
她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朕今天就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沈诚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猩红色眸子里翻涌的屈辱和倔强,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陛下想怎么算?”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甚至还故意往后靠了靠,双手枕在脑后,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南宫玥被他的态度激怒了。
这狗男人,都已经被她压在身下了,还这么嚣张?
好,今日,朕就让你明白,朕的厉害!
她的手,朝沈诚的小腹探去。
可她还没抓住,沈诚已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轻轻一带。
南宫玥整个人失去平衡,趴在了他身上。
“混账!”
她挣扎着要起来,可沈诚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根本挣不开。
更让她羞恼的是,这个姿势下,她的脸几乎贴着他的脸,呼吸交缠,心跳相闻。
“放开朕!”
“不放。”
“朕说放开!”
“不放。”
“你!”
南宫玥气得浑身发抖,可那股济世之力残留的温暖还在体内流转,让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咬着牙,瞪着沈诚,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屈辱和不甘。
“陛下。”
沈诚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臣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还是要再说一遍,臣,会和陛下一路同行。”
南宫玥愣住。
沈诚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所以,陛下不用一个人扛着。”
“也不用在臣面前逞强。”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软弱就软弱。”
“臣不会笑话陛下的。”
“臣也绝不会背叛陛下,绝不会。”
南宫玥完全没想到,沈诚竟然又一次发动了直球攻势。
而她,根本招架不住这种直球。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想要维持住帝王最后的体面,想要把这个该死的狗男人推开。
可她做不到。
那些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最深处的那扇门。
那些刚刚压制住的情绪,那些隐藏的脆弱,那些不敢示人的软弱,在这一刻,再一次涌了上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沈诚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混账……”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谁要你照顾了……”
“朕是大虞的皇帝,朕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朕一个人也可以……”
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软,最后变成了细小的呜咽。
沈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着她的头,像那一夜一样。
南宫玥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不想哭的。
她是帝王。
她不应该在任何人面前哭。
她不应该留恋红尘。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狗男人,总是能让她破防!
为什么,他总是能让她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总是能让她忘记自己是谁。
她恨死这种感觉……
可她又舍不得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