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诚和慕容雪欢度二人世界的时候。
另一边,
20年前,
大虞皇宫,尚书房。
国师方雨跪坐在蒲垫上,手盘念珠。
她还是老样子,虽有着能让最虔诚的僧侣都乱了凡心的面容,却时刻保持着清冷,好似一尊菩萨。
但此时此刻,那份清冷的面容上,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与自豪。
“陛下,此次沈诚诛杀邪魔,又为我大虞除去一灾祸,善哉,善哉。”
“嗯。”
在她对面,大虞女帝倚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沈诚的成长,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期。
平心而论,若是由她对付那满是星辰的巨人,绝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哪怕是使出了天道之殇,也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能胜过。
如今的沈诚,恐怕修为已经与她不相上下了。
想到这里,南宫玥的嘴角就不由上翘。
一直以来,她都是相当自傲的人。
毕竟,她二十岁那年,就以站在山巅,以天下第一的姿态,俯瞰芸芸众生。
她有自傲的底气。
也正因为这份自傲,南宫玥才并不希望,有人能和她在这天下第一的位置上并肩。
朕的天下第一,尔等蝼蚁,有何资格踏足?
但,若分享此桂冠的人,是沈诚的话……
却另当别论了。
毕竟,无论是她,还是沈诚,都不知道多少次,要与对方一路同行。
他们拥有相同的理想,相同的抱负。
君知臣心,臣知君意。
所谓君臣佳话,不过如此。
如今,沈诚也踏足山巅,南宫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若非如此惊才绝艳,又如何配得上与朕一路同行?
“呵,这狗男人,还真是好用。”
想到这里,她在心中念叨着,说出了自认识沈诚开始,便习惯说出的话。
可说着说着,那份无法掩饰的自责,亦从她的心底涌了上来。
朕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样的敌人呢?
明明已经说过无数次,要和他一路同行,可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自己却一直不在他身边……
可恶,南宫玥啊南宫玥,你如此失约,又怎能对得起他?
“哎,是我负了他,我又负了他……”
大虞女帝叹息一声,看着窗外园林小景,心头愧疚万分,眉眼不断闪烁。
而在她对面,原本正自豪满满的国师方雨,心却一下子揪了起来。
等等,陛下怎么回事?
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难道……是沈郎的成长,超出了陛下的预期,让她觉得失去了对沈郎的掌控力?
方雨越想,便觉得是这样。
陛下何等人也?
虽不说比得上大虞的开国之君,
但纵观大虞800年历史,
怎么也算得上是一位德才兼备的明君。
她有理想,有抱负,有胸襟,这件事,是当年玄武门时,自己就知道的事情。
若非如此,自己也不可能以国师的身份留在她身边这么些年。
但,就算陛下再有胸襟,她也仍是君。
只要是君,就不得不面对,如何使用,制衡臣子的问题。
沈郎本就被封为一字并肩王,可单独开府。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赏无可赏。
而现在,他这位一字并肩王,又有了堪比陛下的修为……
陛下会担忧,也是正常。
话虽如此,但方雨心中的焦虑却越来越多了。
此时此刻,她已然顾不得和大虞女帝多年的情谊,亦顾不得自己国师的身份。
脑海中,想的,全是如何劝说女帝,让她重新信任沈诚。
盘动念珠的手骤然一停,方雨试探着开口道:
“陛下,臣以为,沈诚会直面如此恐怖,悍然拔剑,是因为他受了陛下的恩惠与信任。”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而且……”
“嗯。”
大虞女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方雨说了一大堆,她一句没记住。
她的心思,全都到了沈诚在光幕中的最后一幅画面上。
慕容雪也就罢了,本就是他的未婚妻,他抱就抱了。
可是,那圣后是怎么一回事?
这狗男人是怎么跟朕讲的?
他和圣后,不是逢场作戏吗?
圣后那副媚眼含春的模样,和,和,和投怀送抱有何区别?
狗男人,你逢场作戏,做到圣后床上去了是吧!
“呵。”
想到这里,大虞女帝不由冷哼一声:
“等见了你,我非得搞清楚,你和圣后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嘶,陛下在意的点,原来在这里吗……方雨双眸一颤,可心里却满是无奈。
陛下啊陛下,当初把沈诚推到圣后那边的,可是你自己啊!
你亲手让沈诚成了圣后的心腹!
虽然不知道,这心腹之臣,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入腹之臣,但一切的始作俑者可是你啊!
当日沈诚当街杀死公孙康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护住他,却非要把他交给圣后……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陛下,是你糊涂啊!
当然,这种事情,她是不能明着和女帝讲的。
只能曲线救国,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方雨试探说道:“陛下,我倒是觉得,在沈诚心中,您才是第一位的。”
“嗯?”
正胡思乱想的南宫玥,猛地回过神来,狐疑道:“你真这么想?”
方雨连忙点头:
“那是自然,毕竟,他还是个小捕快的时候,是陛下您给了他官身,后来,也是陛下您封给了他一字并肩王,如此隆恩……”
南宫玥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是一个方雨的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她回忆起了,那日晚上,自己在他怀中哭泣时的画面。
那天晚上,是自己第一次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
也是自己第一次知道,父亲和母亲自始至终,都爱着自己。
若非沈诚,恐怕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这个真相。
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