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沈诚对师语萱说道。
“不继续看了?”
师语萱挑挑眉毛。
“没什么好看的,剩下的事情,我都清楚。”
沈诚摇摇头,把手搭在师语萱肩膀上。
养父养母的恩情,他虽嘴上不说,但心中却一直牢记。
他愿意守护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为了无辜的百姓,还是为了他所有在乎的人。
红颜知己们是,养父养母亦是。
不过,时至今日,他终于解开了自己的身世之谜。
他之所以会被养父养母收养,并非偶然,而是因果中的一环。
沈诚觉得,自己对于因果的理解,又多了一分。
下一瞬,二人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然出现在了胶州平原的襄城上空。
天穹之上的根源之门,已然闭合。
整个襄城城内,到处都是尸体。
既有畸变怪物的,又有岳家军的。
断肢残肉,铺满一地,
烈火熊熊,哭声震天动地,整个城市都弥漫着焦臭的味道。
沈诚看着这人间炼狱般的场面,不由皱起眉头。
按道理来讲,岳家军不应该死伤这么多人才对。
“命运神祇完成我这具身体的同时,又开启了一次大门。”
师语萱在旁边说着:“她的本意是想吃掉你我灵魂之后,从那扇门降临此界。”
“只差一点,她就成功了。”
随着师语萱的话语,沈诚眼前也浮现出了画面。
岳家军赶到襄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败了城内的畸变怪物,守卫住了百姓。
但,他们还没有高兴多久。
原本应当闭合的根源之门,就又一次打开。
巨大的眼球在天空顶端睁开,无数比刚刚更加可怕强大的怪物从中冲出。
岳家军不是对手,只能拼尽全力对抗,并组织百姓撤离。
多亏了他们,襄城的几十万百姓,成功撤出。
因此,城内并没有多少百姓的尸体。
而代价,则是岳家军几乎全灭。
这只大虞的铁军,本有可能撤离。
他们不需要以百姓为诱饵,只需要不去管那些无辜者,便能获得撤回帝京的机会。
但,他们选择了坚守。
“呼……”
看完了全部的画面,沈诚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此刻的画面,与他了解的20年前的历史,已然吻合。
岳家军全灭,但襄城百姓大半都活了下来。
“走吧,这一段历史,已然和因果闭合了。”师语萱在一旁说着:
“我们不需要在这里修正什么了。”
“而且,这可能是这个世界,对你最后的温柔吧。”
听到这话,沈诚的拳头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听明白了师语萱的意思。
这也是他来到此处前,最害怕的事情。
为了维持因果闭合,为了保证这条时间线能够继续下去,
他必须修正历史,让20年前发生的事情,与20年后历史一模一样。
这也就意味着,若是岳家军存活,他就必须亲手杀掉他们。
而现在,他们已经死了。
沈诚自然就不用动手了。
这,就是师语萱口中的“温柔”。
可是,凭什么?
这些将士,为了大虞奉献了一生,为了百姓献出了心脏。
他们无愧于岳家军的名号!
这样的将士,为什么就只能够迎来死亡的结局?
为什么自己明明回到了20年前,可是却什么都无法拯救?
为什么,自己已然拥有了天道法则,成为了超脱凡人的存在,但,在因果与时间的伟力面前,仍然如此的无力?
“你好像很痛苦?”
师语萱看向沈诚。
“我不应该痛苦吗?”
沈诚捂住额头。
“自然是不应该的。”师语萱笑了笑:“你拥有了天道的力量,沈诚,无论你承不承认,你都已经是神祇了。”
“无论是我,是岳家军,还是其余的无辜者,和你都不再是同类,我们对你而言只是虫子。”
“就如同曾经的你,在命运神祇面前那样。”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伤心?你会为了踩死几只虫子就伤心——唔!”
师语萱话还没说完,沈诚就抬起手,扼住了她的咽喉,手掌缓缓用力。
师语萱那绝美的面容,也因为窒息而缓缓变紫。
她的双腿悬空,来回绞动,双眸逐渐失去神采。
“我和那些该死的神祇不同。”沈诚凝视着她,声音中满是杀意:
“无论我拥有什么样的伟力,我都是人,我也不会把其余人当成虫子。”
说罢,他使劲一甩,将师语萱扔了出去。
轰隆!
师语萱的身体撞碎了好几块墙壁之后才停下。
“咳,咳咳……”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对你,我没必要做这些。”沈诚摇摇头。
“可是……慕容雪还在我肚子里呢,你不怕把我踢坏了啊?”师语萱妩媚一笑。
沈诚:……
“呵呵,瞧你吓的。”师语萱又是轻笑一声,却双手合十:
“不过,姐姐我啊,看你这么痛苦还真是高兴,可惜了,只能看这么一小会。”
说罢,无形的涟漪自她身上荡起,朝着周遭扩散,刹那间,便蔓延至整个襄城。
下一瞬,
原本已然死去的岳家军将士们,身上的根源污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就连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愈合,完好如初。
“你……”沈诚当即无比意外地,看向师语萱。
“咳,咳咳。”师语萱咳出两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好了,快点斩碎他们身上的死气吧,代价我已经替你支付过了。”
沈诚皱了皱眉头,拔出了济世之剑。
握住这把拥有生与死权柄的剑之后,他便看到了,那趴在岳家军将士身上的死灵。
就是那些死灵,想要将将士们的灵魂带走。
沈诚握紧剑柄,猛地挥出一剑:“冥道沧龙诀!”
银白色的沧龙疾驰而出,刹那间,便将死灵尽数咬碎。
而死去的岳家军将士们,也缓缓睁开眼睛。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我不是死了吗?”
“该死的,我不是被斩首了吗?怎么,怎么头也接回来了?”
“这不可能!”
岳家军的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坐起,难以置信地看着彼此。
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通,自己为何会复活。
沈诚也一脸复杂地看着师语萱。
想要救回生命,需要的代价也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