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是这样的,我们家凑巧刚听说有个长辈身子骨不太好,弄不好,就是有今儿个没明儿个的。
我们家现在这情况,白天也不好去不是?到时候,好说不好听。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家老头子实在是放心不下那个长辈,就像趁夜里,去见上一面儿。
看需不需要钱,要是需要钱,就给贴补点儿钱,要是用不着钱的话,提前见了老人家一面,也算是尽了小辈儿该尽的一份儿心不是?
唉!说来惭愧啊!这自从一念之差,做错了事儿之后,我们家也是后悔不已啊。在南锣鼓巷那边儿,都快没有立足之地了。对得起谁啊?谁也对不住啊!”
一大妈连声叹息的说道。
这一番话,却就是她在来的路上,自己琢磨出来的。
百善孝为先。
用这个当幌子,没毛病!
“这样啊,那倒也是情有可原。可是……你们家不是有自行车吗?
怎么又借板儿车啊?板儿车可没自行车灵便啊。而且,你们家好像是有两辆自行车吧?
骑着自行车,走亲访友的,不是更方便吗?”
管事大爷老赵有些奇道。
虽然刘海中被敲断了一条腿的事情,在南锣鼓巷一带已经是传遍了,但是,这一座大杂院距离南锣鼓巷有些距离,时间太短,一时间这件事情还没传过来。
“是这样,我家老头子身子骨不太成,最近五劳七伤的,又是担心家里长辈那边的情况,一来二去的,精神头儿什么的都不太好。不小心顿了一脚,骑不了车,也坐不了自行车后座儿。
自行车他坐不了,只能是坐板儿车去,这样才能撑得住。要不介,我也不会舍近求远,来专门跑一趟借板儿车不是?就是怕去不了长辈那里,再见不到最后一面,落下了遗憾。”
一大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
虽然她脑子不是太够用,但关键时候,还是能顶上的,有三分急智。
尤其是现在正处在他们家最关键的时候,她自然是不能掉链子了。
因此。
往这边赶的半个多小时里,她也真是下了苦功,真的是绞尽脑汁的想了各种问答的可能。心里有所准备,自然就是成竹在胸,对答如流了。
“原来是这么个事儿,行,那车我就借了。这个主,我还是做得了的。”
果不其然,管事大爷老赵听了之后,不疑有他,当即,便是拍板决定。
“那行,那就多谢老赵你了啊!呐,这是五块钱,整好。我这就去取车了啊,对了,老赵,你们夜里先别关门那么早。留个门儿,我好把车早点儿给送回来。我估摸着,时间不会太久,也就不到俩小时,其实估摸着,一个小时多一点儿,也就差不多了。
可能时间更短。
毕竟。
咱们也都明白,老人到了有今儿没明儿的时候,也不能长时间的探望了。没有那个精气神儿了,弄不好,可能都已经昏迷不醒了。
也不是不盼着老人好。
主要是我婆婆当年就是那么走的。唉!到了这一步,就算是还醒着,还能不能说出来话,也是两说。
再说句不中听的,没准儿人家都不乐意让我们进门儿。要真是那样,半个多小时就回来了。唉!希望是能见老人一面吧!”
一大妈絮絮叨叨的说着,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好像真有这么个长辈快要撒手人寰了。不知道的,还真容易让糊弄过去。
这一切。
自然都是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是费尽心思,想好了的说辞。
“唉,这可也是。反正尽了自己的一份儿心,也就是了。”
管事大爷老赵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好歹也是拿了老刘家五块钱。自家也能得五毛钱,所以,也还是客套着敷衍了几句。
“是这么个理儿。那什么,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取车去了。
尽量早去早回。”
说着,一大妈就是往院子一角走去,推车往院外去了。
“呸!什么玩意儿啊!?见钱眼开的东西,连基本的客套都不知道说两句儿?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管事儿大爷?
这个院子,他能管明白吗?拿钱?呸!我们老刘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五块钱,一斤高价桃酥的钱啊!鸽子市儿,都够买一斤肉的了。
这是疯了咋的?用一两个小时的板儿车,我客套着给,他还真敢收。也不怕拿着这钱烫手啊?什么玩意儿啊!?看着人五人六的,实际上……哼!啥也不是!”
一大妈出了院子,骑上板车往回赶的同时,心里也是暗恨。
但同时的,也是心里畅快。
“好!大功告成!借了板儿车,计划就成功了,刘老狗应该不会掉链子。
借钱是没问题的。
还不用还!
完事儿,我儿光齐的伤势,也能恢复的更快!更好!接下来的翻身升官儿,也是十拿十稳,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再咬咬牙,坚持一下,以后还愁不能吃香喝辣咋的?
妥了!不光是现在妥了,我老婆子这辈子都妥了!哎呀呀,真希望那一天能够早点儿到来啊!
哈哈!好!好啊!吃香喝辣,顿顿大肘子、烧鸡、烧鸭,还有猪脸儿肉什么的,什么馒头米饭的,根本不吃!”
一大妈心里痛快,骑车也是带劲,颇有几分急风急火的架势。
一个单程,也就几里地罢了。
哪怕一大妈实际上骑车还是比一般人慢了三分,但其实,也是没花多少时间。
很快,便是回到了死胡同那边。
“闫埠贵、许富贵这帮该死的混账东西,挨千刀的!一个两个的,真特么缺了大德了!整天给我们老刘家使绊子,跟我刘海中过不去,真不是东西。
我犯了错有厂子里处分,轮得着你们横插一脚?你们算是哪颗葱,哪头蒜啊!呸!”
刘海中还在那里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