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继荣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何炅转头对台下说:“那就祝野火传媒蒸蒸日上,祝大家年终奖拿到手软!”
掌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差点把屋顶掀翻。
然后是一连串的表演。
星火音乐的歌手轮番上台,姚贝娜唱了一首《也许明天》,高音飙得全场安静。
谭维维唱了一首《如果有来生》,台下有人跟着哼。
张杰唱了一首《最美的太阳》,台下年轻员工举着手机闪光灯跟着晃。
台下的人吃着喝着聊着,气氛慢慢热了起来。
酒过三巡,郑继荣端着酒杯又走了一圈。
年会开到十点多,郑继荣没等结束就走了。
他要去星火音乐的年会现场。
星火的年会没野火那么豪华,在JA区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办的,但也不差。
场地小了一半,舞台小了一半,但灯光音响都是顶级的。
桌上摆着香槟、红酒、白兰地,还有几排自助餐,热菜凉菜甜点水果一应俱全,比野火那边吃得还精致。
之前在野火演出的星火的歌手们已经提前离开,到了这里。
郑继荣到的时候,星火的歌手们已经喝完一轮了。
老黄迎上来,脸红扑扑的,嘴里的酒气隔着好几步都能闻到。
他拉着郑继荣的胳膊,说“荣哥你来了,快来坐”,把他领到主桌坐下。
姚贝娜端着酒杯走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说最近在筹备新专辑,想让荣哥帮忙听听。
郑继荣说“行,回头让人把demo发给我”。
谭维维也过来了,说她那首《如果有来生》今年在各大音乐榜上排了前十,感谢荣哥给她这个机会。
郑继荣摆了摆手,说“你自己唱得好,跟我没关系”。
张杰端着酒杯站在旁边,不太敢往前凑。
这小子今年发的专辑影响力比去年差了一大截,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荣哥的栽培。
被老黄推了一把,才走过来敬了一杯。
郑继荣跟他碰了一下,说“你以后的歌,不要只想着飚高音,低下来才能打动人”。
张杰点了点头,端着酒杯退回去了。
老黄凑过来,问郑继荣要不要上去讲两句。
郑继荣说“讲什么”,老黄说“随便讲几句,给大家打打气”。
郑继荣想了想,走上台,拿起话筒,看着台下几十个歌手和音乐人,说了一句“明年多发几张专辑,多赚点钱,年终奖翻倍.......”
说完,他放下话筒就走了,全程不到十秒。
郑继荣在星火的年会上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跟每个歌手都碰了一杯,跟老黄说了几句明年星火的计划,然后站起来准备走。
老黄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说“荣哥,明年我们想搞个星火音乐节”。
郑继荣一听这个,不由来了精神。
“星火音乐节?”
“是啊,就跟欧美的科切拉、伍德斯托克音乐那样,做一个咱们星火音乐专属的音乐节!打响名气,把这个音乐节做成我们星火的标签。”
“嗯.....还真别说,有点意思。”
郑继荣点了点头,然后鼓励道:“这个想法很不错,好好去做。等一届星火音乐节举办的时候,我会亲自去捧场。”
老黄一听这话顿时放了心,拍着胸口保证会把星火音乐节办成像科切拉音乐家那样全球爆火的品牌。
不过郑继荣倒是不太信这话。
倒不是他不信老黄的能力,而是人家欧美的音乐节.....那特么现场群魔乱舞,搞什么飞机的都有。
一个国内的音乐节,绝不可能搞这么乱。
不然审批都过不了。
云火科技的年会在浦东的一栋艺术中心里办的。
场地不大,装修很现代,到处都是冷色调的灯光和玻璃幕墙,像个科技展会。
人也不多,就百来号人,全是云火各个部门的骨干。
工程师们穿着格子衫和卫衣,端着酒杯站在一起聊代码,跟野火那边西装革履的场面对比鲜明。
徐建站在门口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卡其色休闲裤,干净的白色板鞋,头发剪得整整齐齐,眼镜片擦得锃亮。
整个人利落得体,像个正经科技公司CEO的样子。
郑继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哟,今天穿得人模人样的。”
徐建低头看了看自己,说:“荣哥,我平时也这样,是你上次见我那天我刚从矿上回来,还没来得及换。”
郑继荣摆了摆手,跟着他往里走。
云火的年会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没有明星表演,没有主持人串场,连个像样的舞台背景都没有,就一个大屏幕挂在前面。
徐建上台,拿着话筒说了一句:“今年大家辛苦了。奖金比去年多,具体数字看屏幕。”
他侧身一指,大屏幕上弹出一张表格,每个部门的年终奖总额,精确到个位数。
研发部那一栏的数字最长,底下瞬间炸了锅,掌声、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比野火那边何炅主持的时候还响。
有个工程师喊了一嗓子“徐总牛逼”,徐建立马指了指郑继荣的方向,说:“是荣哥牛逼。”
然后把话筒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下台了。
郑继荣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这帮程序员。
他们的快乐很单纯,年终奖多发一个月就能让他们笑出声来,算法优化的效率提升百分之五能让他们在工位上欢呼半天。
他忽然有点羡慕他们。
徐建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碰了一下,徐建问:“荣哥,《星际穿越》的剧本什么时候能写完?我想看。”
郑继荣喝了口酒:“快了,你别催。”
徐建说:“不是催,我是真想看。我之前看了你写的那个大纲,黑洞、五维空间、时间膨胀,那个物理学设定是谁帮你弄的?你自己想的?”
郑继荣白了他一眼:“我自己想的,不行吗?”
徐建笑了:“行行行,荣哥无所不能,既能拍爱情片又能拍科幻片,既能写剧本又能写歌。”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徐建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那边看看”,端着酒杯走了。
郑继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帮程序员来来去去。
没人过来敬酒,没人喊他荣哥,甚至有人从他身边经过都没认出他来。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郑继荣从艺术中心出来,冷风一吹,缩了缩脖子。
刚子把车开过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车子发动,驶入深夜的沪城。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一条发光的河。
国内的喧嚣总算告一段落,但他很快就要奔赴大洋彼岸,扑进另一场更大的喧嚣——奥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