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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九章 汹汹民意,可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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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林总总,角度不同,结论一致:一个电影拍得不错的好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这显然不是一场事先串通的舆论表演,而是一种价值观层面的共同觉醒。

  当一个人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扣上各种大帽时,他身后的同胞选择用十五年来积累的公信力与好感度,为他在舆论场上筑起了第一道防波堤。

  这一次,就算是长期将西方叙述奉为圭臬的楠方系媒体,甚至不敢讲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也许他们会在心里暗暗期待此事实锤,但当下是决计不敢大放厥词的。

  过去这些楠方系媒体甚至会对着地震犬吠,但这一次的民意汹汹,烈日昭昭,没有给他们什么走钢丝的余地,否则必然遭到商业和行政的双重打击。

  一直以来,国人对新闻的态度也经历了一个不断祛魅的过程。

  在纸媒的黄金年代,报纸上的铅字几乎等同于真理,联播的片头曲一响,全家老小便正襟危坐,那时候的记者证是一张体面的名片,读者来信里写满了信任;

  后来市场化媒体崛起,深度报道与调查记者的荣光之下,也开始夹杂着软文、公关稿和利益输送的灰色地带,人们渐渐发现新闻也会造价,记者也不全是有良心的;

  再往后,社交平台兴起,流量取代真相成为第一驱动力,某些自媒体甚至公然把先造谣再辟谣做成了流量生意,记者一词在网民的戏谑中差点与“妓者”画上等号,除了几大官方新闻机构还能守住公信力的底线,整个舆论场已经陷入了罗生门式的信任危机。

  特别是进入近年来的自媒体时代后,网民和公众对于一个大新闻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式的谨慎:

  先不站队,让子弹飞一会儿。因为匆匆站队而后被反转打脸的案例实在太多,每一次反转都在无形中把大家的信任阈值提高。

  但路宽这件事不同。

  作为同胞,国人不认为这一次有什么反转的余地和等待的必要。

  再者从同胞立场而言,除了歪屁股反贼以外,谁在乎那些指控是真是假?

  从卡林嘴里讲出来的那些诸如利用社媒进行意识形态输出,刺探最高级别的军事技术,暗中控制舆论渠道和话语权等等所谓的“罪名”,在大家眼中能叫“罪名”?

  这踏马是军功章啊!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大家希望是真的;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大家会假装它是假的!

  很快地,全世界关于路宽一事的传播链条,从外媒到内地,从官方到民间,从纸媒到自媒体,像一张被同时收紧的巨网,在短短数小时内覆盖了每一块屏幕。

  晚上六点整,全世界所有微信、微博、智界视频、商城、支付通及问界票务等十几款APP以及鸿蒙手机使用者们,同时收到了一则消息推送以及更新说明。

  在国内,这些所有和问界的文娱、生活、购物、观影、支付等软件有关的用户,粗略算来也在十亿之巨。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更新”:

  再次打开问界、智界、吾悦旗下所有的网站与APP,呈现在用户眼前的是同一幅画面:

  底色是燃烧般的赤红,画面中央是一架老式战机的剪影,机翼倾斜,正以决绝的姿态俯冲向一片被刻意隐去的火海。

  机舱里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轮廓,但几乎每一个中国观众都认得出来,因为这副模糊化的电影画面,正出自在国内斩获近70亿票房的《轰炸东京》。

  那是金陵!

  是电影里那个驾驶着霍克3冲向敌国天空的飞行员,是路宽用自己的面孔和表演刻进民族记忆里的银幕化身。

  换言之,这也是路宽。

  开机画面停留的时间不长,不到三秒,便平滑地转入正常的首页界面。

  没有配乐,没有旁白,没有跳转链接,没有任何催促用户做点什么的设计,它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存在着,像一个不需要开口的提示。

  它在沉默地提示所有国人:

  此时此刻,那个在电影里替三十万冤魂完成复仇的飞行员,那个在现实中忠肝义胆的爱国者,此刻正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

  那个在银幕上以死殉道的金陵,同时也是用文化作品和个人魅力激励了一代人的艺术家,正遭受着敌人毫无根据的迫害!

  这些细节没有干扰任何人的日常,也没有影响任何对软件的使用,但又在同一个时刻以同样的频率,在十几亿人的口袋里、桌面上、掌心里同时震动。

  问界生态覆盖了国人数字生活的每一寸肌理,微信是钱包和社交广场,支付通是经济血管里流淌的红细胞,智界视频是客厅里的新电视,微博是公共舆论的第一现场——

  当这些平台在同一瞬间被调成同一种色调时,它所产生的已不是传播效果,而是一种沉默的共振。

  同一时刻,在庙堂、纸媒等相继发声、定下基调后,问界官方也配合着这次更新,在全球网站和社媒上发布严正声明:

  全世界的人民,你们好。

  我们是问界。

  我们是工程师、快递员、客服专员、导演、演员、设计师、运维工程师、仓库拣货员、物流司机、院线经理、特效师、字幕翻译、社区运营、前端开发、数据标注员……

  我们是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分拣包裹的仓储工人,是骑着电动车穿梭在三千个区县的最后一公里配送员,是在放映机后面守了十几年、把每一帧画面送到你们眼前的老放映员。

  我们在全球的十五万三千五百名员工,今天站在这里,为同一个人发声。

  这个人,在那一年的天崩地裂后第一时间捐赠了所有邻近车队,抢在余震之前把饮用水和药品送进断壁残垣;

  这个人,带着我们在西北最贫瘠的荒漠里,一砖一瓦盖起永不坍塌的希望小学,那些教室里至今书声琅琅;

  十五年来,他的九部电影被译成四十余种语言,在超过一百个国家上映,陪伴了整整一代人的成长和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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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样一个把一生最好的年华献给了艺术、献给了和平、献给了世界的人,却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被以莫须有的罪名秘密关押。

  没有公开证据,没有公开审判,没有领事探视,这不是司法,这是绑架;这不是国家安全,这是对正义的公开侮辱。

  我们呼吁全球每一位热爱电影、尊重艺术、信仰正义的观众和用户,请站出来。请转发,请发声,请让华盛顿听见:

  你们关得住一个人,关不住全世界的正义凝视;

  你们封得住一扇门,封不住全世界追求公道的声浪。

  我们,等你回家。

  ……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问界的公告发布后不到十分钟,此前已在负面清单事件中与问界站在同一战线的企鹅和万哒率先响应。

  企鹅集团官微转发了问界的声明全文,配文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等你回家。”

  几乎在同一时刻,用户们发现企鹅旗下全线产品——企鹅本体、音乐、视频、新闻客户端等的开机画面全部替换为同一幅金陵冲向火海的剪影。

  没有对口单位的窗口指导,没有商业利益的交换,这是一个竞争和合作并存的国内商业同仁此刻和同胞阿站在一起,和庙堂站在一起的表态。

  万哒院线全国六百余家影城的户外LED屏同时熄灭商业广告,换上了与问界系相同的暗红底色与战机剪影,底部一行小字——等你回家。

  紧接着,响应声从文化行业蔓延开来,中影、博纳、光纤、安乐、鹰皇,几乎所有观众能叫得上名字的电影公司和文化传媒公司,都在官方账号上发布了同一张图、同一句话;

  随后,企鹅之外的互联网及相关行业公司也接过了接力棒,网易、小咪、阿狸、白度……

  再后来,连与娱乐圈毫不相干的企业也加入了进来。

  顺丰的快递柜屏幕上滚动着同一幅画面,海尔旗舰店的智能冰箱显示屏上亮起了那抹赤红,连街边的连锁便利店的广告小屏都开始刷着等你回家。

  从万亿市值的互联网巨头到胡同口的小门店,从院线银幕到快递柜屏幕,整个国家的商业力量在同一时刻用沉默而坚决的方式说着同一句话。

  随后是包括电影、互联网行业几乎每个人,以及无数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都第一时间转发,参与了第一次定调的声援行动。

  与此同时,普通网友们的评论也早已湮没了整个中文互联网。

  “八年是一个轮回,2000年我们申奥和入世取得巨大进展,2008年你导演的北奥开幕式惊艳了整个世界,而2016年的今天,我们一边看着舰艇齐出,一边祈祷一个爱国者的归来,国泰民安,等你回家!”

  “习惯了用洗衣机来调侃你,因为你即便拥有这样的地位,但看起来似乎更像是大家的朋友,从不会像其他明星名人一样小心翼翼地守护自己的网络自尊,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强者,今天我不愿意称你为什么艺术家、首富之类,我和你同年,更愿意喊你一声兄弟,兄弟!等你回家!”

  “我是冒县的,当年被困在废墟之下的时候害怕得浑身发抖,出来以后才知道是最可爱的人悍不畏死地跳伞进入我们这个小县城,救了大家伙。而在这些最可爱的人里面,有一对夫妻当时也在场,就是你和天仙。我始终记得你回答《视与听》记者的那个问题——“你希望多年后的人们如何评价你?”,“电影拍得不错,是个好人”。好人,等你回家。”

  “楼上的老乡让我泪目,但我比你要更幸运一些,我是青莲乡人,因为在震前就用上了问界用《塘山》的利润捐建的教学楼,全校313个孩子,最后只因为跑得急手臂蹭破了皮。现在我二十二岁了,大学毕业了。我一直想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但总觉得来日方长。今晚看到新闻,突然很怕来日方长这几个字……”

  “我是金陵人,太奶奶是1937年从挹江门逃出来的,她一辈子不敢路过那附近。2007年路导拍《历史的天空》,剧组在金陵取景,他把我太奶奶请到了片场。老人家九十多岁了,当初被小鬼子伤害的时候都没有哭,结果坐在监视器旁边泣不成声。今天,我想说:你替金陵人讲了公道话,现在金陵人替你讲,等你回家。”

  “我妈是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不认得路宽是谁,也用不懂手机,今年我送快递挣了点钱,过完年带她去城里看了《轰炸东京》,刚刚连续刷了十多个小时的新闻,心里实在难受就给她打了个电话,我说金陵被敌人抓走了,她急死了,大喊说赶紧想办法啊!我说……我们都在想办法……”

  “刚开始是很不喜欢你这个人的,因为感觉你太花心了根本配不上天仙,接近她也居心不良。但这十多年下来,某一天我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从天仙粉变成了洗衣粉,甚至是洗衣液,还是个女洗衣液……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只可惜我是个弱小到不能再弱小的女子,那便祈祷用一千万个日苯人的命来换你回家吧。”

  “我是个程序员,今晚加班到十点,下楼抽烟时看到便利店的小屏也在刷那个全国一瞬间都统一了的开屏画面。我问店员谁让你们换的,他说没人让,他自己用手机连上蓝牙改的。他说他不会写代码,就会这点小把戏。我说挺好的。我俩站在便利店门口抽完一根烟,谁都没再说话。”

  汹汹民意,从川省的废墟到金陵的旧巷,从北川的青莲乡到北平的胡同口,从凌晨四点亮起的分拣仓到深夜便利店,正在以一股势不可挡的态势聚集。

  诚然,这些声音并不能叫华盛顿撤销一纸密封的起诉书,也不会让那间没有窗户的密室自动打开一把锁。

  但这些最普通的国人与同胞们,这些快递员、程序员、农村妇女、大学生、电影院老放映员、金陵城里的幸存者后代,他们代表了这个国家最沉默也最坚实的脊梁,代表了那些从来不愿意把“爱国”挂在嘴边、却在每一个关键时刻用行动投票的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呼唤的是路宽,其实呼唤的也是对这个国家应有尊严的捍卫,是对国家强大后不愿再忍耐的集体宣扬。

  这样愈发激烈与狂躁的声量与热度下,无数人涌到刘伊妃的全球社交账号下驻足、等待、刷新。

  路宽的亲朋、同行、竞争对手、素未谋面的观众,甚至那些平日里对他颇有微词的影评人,都已经发了不知道多少条声援的信息,而她显然是这场风暴中最有资格开口的人,她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点燃全球舆论的火引。

  但刘伊妃迟迟没有发声。

  她不是不想说,她很想控诉华盛顿的蛮横与无耻,想把那些藏在心里的恐惧和愤怒一股脑倾泻出来,但现在不行。

  因为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的女演员,必须确保自己手中这本A-1类外交随行家属签证不被任何一句过激的言辞毁掉——

  一旦她在入境前发表任何被美方认定为煽动对抗的言论,海关完全有权当场吊销签证、拒绝她入境,她不能冒这个险。

  真正的控诉,还需要再等待。

  因为卡尔森的“医嘱”,她知道丈夫给自己创造的“失明机会”已经开始了倒计时,她必须在仅剩的两三天内,把国内已经沸腾的民意、好莱坞正在酝酿的声援、欧洲文化界蓄势待发的抗议等等所有拧成一股华盛顿无法忽视的舆论力量。

  她要配合丈夫的突发眼疾争取到一个公开审理或者听证的机会,要让律师能够合法地站在他面前,要把这场官司从黑箱里拉到阳光下。

  美国东海岸时间7月22号下午3点,杜勒斯机场,一位身怀六甲、面容清冷的东方女子走出机舱,踏上了这片充满罪恶和救赎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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