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利刃出鞘》片场。
二肥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剧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咔。”
他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明显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热巴，这句台词你已经念了十一遍了。十一遍。你告诉我，你打完针之后，哈兰先生怎么了？”
迪丽热巴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他就睡了。”
“对，他就睡了。那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你是在说谎，你知道他在你打完针之后就死了，你知道是你搞错了药，你知道凶手是你自己。你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应该紧张，应该害怕，应该不敢看侦探的眼睛。你刚才那是什么？你那是困了，想睡觉了，不是在说谎，是在念经啊你。”
片场安静了一瞬。
几个配角演员站在角落里，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满是幸灾乐祸。
迪丽热巴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二肥深吸一口气，把剧本往监视器台上一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语气放缓了一点：“你看着我。你现在演的这个人，是整部电影的核心，是观众从头到尾跟着她走的人。你要是演砸了，这片子就砸了。你懂吗？”
迪丽热巴用力点了点头，承诺自己一定会演好。
“再来一条。第十二条，开始。”
二肥回到监视器后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盯着屏幕。
他心里已经快崩溃了。
要不是知道这小妞是荣哥的女人，他早就难听的话往外喷了，什么“你演得还不如我家楼下卖煎饼的大妈”“你这不是演戏，是给观众上刑”，然后趁早把人骂走，重新向上反应换个女演员来。
但他不能。
毕竟这电影是荣哥为了捧这小妞才开拍的.......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教，一遍一遍地磨，把她的台词拆成一个个字，告诉她哪里该重读，哪里该停顿，哪里该抬头看梁佳辉的眼睛，哪里该低头躲开他的视线。
迪丽热巴的演技确实差。
不是那种有潜力但没发挥出来的差，是那种连基本功都没有的差。
她站在镜头前，整个人是僵的，手不知道往哪放，眼睛不知道往哪看，台词念得跟小学生朗读课文似的，字字不清楚，句句没感情。
周围几个配角演员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早就不知道将迪丽热吧嘲笑了多少次。
尤其是那些年轻演员，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毕竟迪丽热巴这出道曲线，摆明了背后有大佬。
一出道就是春晚，身为素人就在春晚上拥有特写镜头，几十秒，全国人民都看见了。
春晚一结束就签约野火，被三大经纪人之一的徐曼亲自带着，什么作品还没有呢，就靠着经纪人和公司的资源走了好几次红毯，穿的还都是大品牌高定。
第二年又登上了《跑男》成为常驻嘉宾，依旧是毫无作品就拿到了圈内最顶级的综艺资源。
现在又开始出演郑继荣亲手写的剧本，第一女主，梁佳辉和朱一龙给她做配角。
这资源，别说新人了，汤惟看了都得沉默，杨蜜看了都得流泪。
任谁都能看出来她背后的大佬是谁。
所以没人敢当面说什么，但私下里，谁不嫉妒？
客厅里，过来探班的文张正四处打量着装修，嘴里啧啧称奇。
地板是意大利进口的胡桃木，沙发是Poltrona Frau的定制款，墙上挂的画是真迹，角落里那架钢琴是施坦威，随便弹一下都值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荣哥这审美，真是高级。”
文张摸着沙发的皮质，夸张吹捧道，“你看这皮，这走线，这手感，跟咱们平时坐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搞得我也想在沪城买个大别墅了，就按照荣哥家的风格装修。”
姚笛站在他旁边，闻言把目光从迪丽热巴那边收回来，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京城买过房子了？沪城也买了，怎么还买？”
文张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之前我跟荣哥喝酒的时候，他跟我讲过。现在有钱要么拿去互联网公司的股票，要么就买房子放着。反正现在不限购，别说升不升值了，买来出租都能回本。哦对了，荣哥还说让我花一年的片酬全仓茅台股份，让我放着别管，十年后套出来最少都是九位数。”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朱一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闻言也点了点头：“荣哥说的应该没错，沪城的房价两年涨得挺猛的。”
另一个年轻演员也跟着附和：“文哥你跟荣哥关系真好，这种话都跟你说。”
文张摆摆手，一副“这算什么”的表情：“荣哥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看着气场又大又高傲，其实对身边人挺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吹的像是自己和郑继荣非常要好一样，但他心里清楚，荣哥跟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桌上还坐着彪子、二肥、侯红亮好几个人，根本不是两人单独喝酒。
但这话他怎么可能会说。
毕竟在场这么多人，也就寥寥几个真的私下里跟荣哥接触过，其余的最多也就是公开场合远远见一面，连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他这么说，没人能拆穿。
朱一龙换了个话题：“文哥，你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你了。”
文张叹了口气：“从开年就没闲着。《蜗居》《裸婚时代》两边跑，还得在其他剧里露脸当配角，外戏也接了几个。反正就是连轴转，睡觉都在车上。”
他指了指姚笛，“她来这边拍戏了，《裸婚时代》那边先拍其他人的戏份，等这边拍完再回去。反正都在沪城，我就过来看看。”
“拍完这两部之后呢？”朱一龙问。
文张耸了耸肩：“经纪人那边一堆本子，都是配角，没什么兴趣。”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无奈。
自从被雪藏了一年多，复出之后真正拿得出手的作品，只有荣哥为了带他拍的《盗梦空间》第一配角。
《蜗居》和《裸婚时代》都还没播，后者甚至还没拍完。
所以他现在虽然在野火内部地位不低，毕竟是公司没创立就认识几个创始元老的演员，但资源其实不如黄宣。
黄宣这两年风头正劲，电视剧一集报价已经超过他了，外戏的本子也是一摞一摞地递。
文张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压力的。
几个人正聊着，文张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那边说了几句，他的表情从随意变得认真，最后应了一声“好，马上到”，挂了电话。
“怎么了？”姚笛问。
文张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曼姐让我赶回公司，说明年有个电视剧计划，要开重要会议。”
话音刚落，朱一龙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也变了：“孙毅哥也让我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耽误，跟二肥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二肥正盯着监视器导戏，头都没抬，摆了摆手。
两人快步走出片场，上了车。
留在客厅里的几个年轻演员看着他们的背影，满眼都是羡慕。
能去开这种会议，说明里面有需要他们的角色，至少是有分量的角色。
野火的电视剧，只要不是炮灰，谁演谁火。
等这两人赶到公司的时候，电视剧部门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条桌两边满满当当，除了几个制片和编剧，最多的就是演员。
文张随便扫了一眼，就看见汤惟坐在前排，正低头看手机；杨蜜靠在椅子上，跟旁边的白彬小声聊天；黄宣坐在角落里，翻着个剧本，眉头微皱；胡戈抱着保温杯，一脸平静地等着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