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继荣的手在她大腿上拍了拍,语气得意:“这要是不高地话,这剧怎么能吸引人呢。”
刘忆菲点了点头,又看了几行,越看越心惊。
她好歹也是在国内长大的,这些职位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
她抬头看着郑继荣,眼睛里满是惊讶:“这剧真的能过审吗?”
郑继荣耸了耸肩:“过是肯定能过,不行就删改呗,除了《铁甲钢拳》,我就特么没一部电影是一次性过审的,早删改出经验来了。”
刘忆菲闻言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继续看着面前男人手中的笔记。
她原本只是随便看看,但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上面写着三个字——祁同伟。
她往下看,眉头越皱越紧,又慢慢舒展开,最后整个人都坐直了,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个男人,省GA厅长,曾经的缉毒英雄,身中三枪差点死在边境线上。
但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拼了命爬到今天的位置,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够不到那些出身好的人。
他在操场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跪下向一个他不爱的女人求婚。
他娶了那个女人,换来了一张通往权力高层的入场券。
他一步步往上爬,每一步都在出卖自己,每一步都在失去自己。
他最后走向孤鹰岭,走向那把枪,走向自己的结局。
刘忆菲看了好一会儿,抬头问郑继荣:“这个人是正派还是反派?”
郑继荣手里的笔没停,随口说:“你觉得呢?”
刘忆菲想了想,犹豫着说:“他做了很多坏事,贪污、受贿、包庇、甚至害死了人,但他好像也不是坏人......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恨他,但又觉得他可怜,觉得他走到那一步好像也不是他自己想这样的。”
郑继荣终于停下笔,低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后,把自己对这个人物的想法说了出来。
祁同伟这个角色,坏是真的坏,贪是真的贪,但他坏得有原因,贪得有苦衷。
观众看完会觉得他可恨,但也会觉得他可怜,甚至会在某一瞬间觉得,如果我是他,我会不会也走上这条路?
会不会也在某个深夜醒来,看着天花板问自己,我到底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这个角色写好了,比十个正面角色都有力量。
他是这部剧里最悲剧的人物,也是最有魅力的那一个。
刘忆菲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几页纸,把祁同伟的人生轨迹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忽然抬起头:“荣哥,那谁来演这个角色啊?”
郑继荣低头继续写,但语气却装了起来:
“除了我自己,还有谁能演得了这种复杂的角色?我对于那种伟光正的正面角色没太大兴趣,这部剧里唯一让我心动的就是祁同伟。”
刘忆菲愣了一下:“荣哥你要演祁同伟?”
“对。”郑继荣说,“我就是要演这个悲情的反派。”
刘忆菲想了想,觉得确实没有谁比郑继荣更适合了。
他在《杀人回忆》里演的那个偏执的警察,在《盗梦空间》里演的那个亦正亦邪的盗梦师,哪个不是让人又爱又恨?
祁同伟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但随即她又担心起来,歪着头看着郑继荣的脸,看了好几秒,犹豫着说:
“荣哥,你演祁同伟,年纪会不会太轻了点?感觉这个角色像是那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要有沧桑感,眼睛里要有故事。你虽然快三十了,但看着也不像四十啊。”
郑继荣笑而不语。
说起来这些年久居高位的经历给他带来了不少东西。
他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身上那股说一不二的气势,那种让周围人都下意识紧张的感觉,不是演出来的,是这些年一点点攒下来的。
而且祁同伟本来就是靠缉毒功绩升上来的,再加上后面自己结婚后又有了靠山。
年轻点,反而更符合人设。
刘忆菲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继续翻笔记本,翻到另一页的时候,忽然眼睛一亮。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脑袋还轻轻蹭着郑继荣的下巴:“荣哥,我想演高小琴。”
郑继荣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的女人里,最爱搞这种小女生撒娇动作的,基本都在日本。
国内也就唐妍那小妞喜欢这样黏黏糊糊的,动不动就往他身上靠,下巴搁他肩膀上眨巴着眼睛说话。
在刘忆菲身上见到这种姿态,还真是少见。
这姑娘平时清清冷冷的,对谁都是一副不远不近的样子,这会儿倒是难得地露出了点小女儿情态。
然而,即便这小妞如此卖力,但郑继荣还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演不了。”
刘忆菲嘟着嘴,不太服气:“我怎么演不了了?”
郑继荣放下笔,转过身来正对着她,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说:“高小琴需要的是那种精明干练、八面玲珑的气质,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不笑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毛。她能在官场上跟一群老狐狸周旋十几年,靠的不是漂亮,是脑子,是手段,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城府。你是什么气质?你是清冷挂的,站在那儿不说话像仙女,一开口就让人想保护你,跟高小琴完全是两个路子。”
刘忆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反驳的话。
郑继荣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像高小琴。
她演小龙女行,演赵灵儿行,演虞姬也行,但让她演一个在官场和商场之间游刃有余的女商人,她自己都觉得违和。
她嘟着嘴,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郑继荣揉了揉这小妞浴袍下的大腿,继续低头写。
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别的了——高小琴这个角色,该找谁来演?
原版电视剧里,胡静演的高小琴几乎无可挑剔。
长相明艳大气,气质成熟妩媚,说话的时候嘴角永远带着笑,但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观众永远看不透。
郑继荣在心里过了一遍国内这个年龄段的女演员,发现还真没几个合适的。
陈数气质够冷,但不够媚,演高小琴那种在男人堆里游刃有余的劲儿,差了点意思。
高圆圆长得太正了,观众一看就觉得她是好人,演不出那种亦正亦邪的感觉。
还有谁?
他想来想去,发现原版的胡静确实是最合适的,但他又不太中意胡静这一挂的女演员,演起CP来不一定能有化学反应。
他把这个事儿记下了,打算明天让侯红亮去查。
他正犯难的时候,怀里的刘忆菲已经翻到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又开始问东问西了。
一会儿问侯亮平是不是男主角,一会儿问沙瑞金是好是坏,一会儿又问李达康有没有原型。
郑继荣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手里的笔一直在写。
而此时,远在沪城的云火科技总部,顶楼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徐建坐在长条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全是法务和财务团队从阿姆斯特丹发回来的尽调报告。
他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大得会议室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操TM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