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整个人猛地跟请神上身一样,脑袋一抽,眼睛瞪得溜圆:
“这个牛肉——我的天!!!”
她捂着嘴,使劲嚼了几口咽下去,筷子指着盘子,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快尝尝!太好吃了!妈呀,这个牛肉怎么做的?一口下去全是汁水!”
众女虽然心里鄙视她这浮夸的拍马屁演技,但还是跟着夹了一块。
结果一尝,发现还真不是马屁。
牛排外层烤得焦香,里面却嫩得不可思议,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嘴里爆开,带着淡淡的果木香和黑胡椒的辛辣,确实好吃得过分。
范彬彬嚼着牛排,含糊不清地说:“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排,没有之一。”
接着众女又尝了尝各自点的菜。
红烧带鱼咸鲜适口,鱼肉嫩滑;韭菜猪肉饺子馅大皮薄,咬一口满嘴汤汁;红焖羊排酥烂入味,轻轻一嗦就脱骨;铁锅炖鱼汤汁浓郁,鱼肉吸足了料味;小葱饼外酥里软,葱香扑鼻。
每一道菜都挑不出毛病,每一口都让人忍不住点头。
彩虹屁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
等到时候这一期剪出来,估计节目组会给每个人加上特效——扇动的小翅膀,或者脑袋上冒出来的小星星。
好吧,对于郑继荣这种直男来说,这种特效看着有点太那啥了。
但没辙,现在的年轻人就爱看这种带点卡通味的真人秀。
酒过三巡,桌上除了吴磊和胡戈那两个菜鸟,其余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一般的能喝。
尤其是赵燕子和李彬彬这种,那都是从酒桌陪酒拉投资开始干起的,喝起来比郑继荣还猛。
菜还没吃一半,红酒已经干了一箱。
胡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各位姐姐倒酒。
吴磊早被赶到一边吃饺子去了,这种场合,小孩不适合待。
酒喝多了,话也变多了。
大伙聊起了圈子里那些有的没的。
谁最近拿了什么资源,哪部戏的票房是虚的,哪个导演的下一部项目在找投资。
这些事儿平时在采访里不能说,在饭局上倒是一句接一句。
赵燕子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现在的新人,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了不起。演了两部戏就敢要天价片酬,也不知道谁给的底气。”
李彬彬点头:“可不是嘛。我们那会儿,哪个不是从龙套跑起来的?”
范彬彬接了一句:“那会儿跑龙套一场戏五十块,还得自己化妆自己带衣服。”
许静蕾放下筷子,感慨道:“所以现在的小孩不懂,以为红就是天降的。”
张子怡没说话,端着酒杯慢慢抿,但也在听。
周迅忽然笑了一声:“咱们今天干了一天的活儿,挑粪、浇地、捞蚌、修棚子,累得跟狗似的。荣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桌上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看向郑继荣。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慢悠悠地开口:“是故意的。”
几个人愣了。
“你们觉得委屈?”他问。
没人说话。
范彬彬小声嘀咕了一句:“累是真累。”
“累就对了。”
郑继荣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说道:
“前几天在微博上看到有人说演员是高危行业,这话我听了就想笑。”
“你们今天干的这些活儿,这片土地上的农民们,天天干,年年干,干了一辈子。他们拿多少钱?你们拿多少钱?拍一部戏的片酬,够人家干几辈子了。所以别跟我扯什么高危,没有比当演员更轻松的行业了。”
“你们干一天就叫苦叫累,他们干了一辈子,谁替他们叫过苦?”
桌上众人安静听着。
郑继荣继续说教道:
“你们是演员,演员的活是什么?是演人。演各种各样的人,演你们自己没经历过的人生。你们演过农妇,演过工人,演过小摊贩,演过底层小人物。但你们真的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活的吗?”
他指了指院子外面:“今天你们浇的那块地,就在那儿。你们浇完就走了,但那个味儿,你们记住了吗?”
没人说话。
“你们拍戏的时候,剧本上写一句‘她在地里干活’,你们就找个农民的衣服换上,往地头一站,镜头一推,脸上做出很辛苦的表情。观众看了,觉得像,觉得你们演得好。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真的。你们不知道锄头多重,不知道太阳多毒,不知道浇一次地腰要弯多少次。你们只是在演,演一个你们根本不了解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桌上每个人的脸:“你们今天干了这些活,不是为了折腾你们。是让你们知道,你们演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活的。下次你们再接到农村戏、底层戏,你们至少知道那个味儿是什么。至少知道那两桶粪有多重,知道那身衣服穿在身上有多难受,知道干完一天活躺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语气缓下来:“你们能走到今天,不全是你们自己的本事。有观众赏饭吃,有时代赏饭吃,也有这片土地上那些一辈子没出过村子的人在赏你们饭吃。你们演的是他们,观众里也有他们。你们要是连他们怎么活都不知道,凭什么让他们掏钱看你们的戏?”
桌上安静了很久。
赵燕子第一个开口:“荣哥,你说的这些,我以前想过,但没想这么深。”
郑继荣笑了笑,又看向其他人:“你们这些年,演了多少戏,拿了多少片酬,但有几个角色是真正从你们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不是导演教出来的,不是剧本写出来的,是你自己活出来的?”
没人接话。
他靠回椅背,语气轻松了些:“行了,不说了。再说下去你们该嫌我烦了。”
众女纷纷摇头,七嘴八舌地说“不会不会”、“荣哥说得对”。
张子怡忽然举起杯子:“荣哥,这杯敬你。你今天说的这些,我记住了。”
郑继荣微微点头,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其余人也跟着举杯,七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胡戈坐在旁边,一直在认真听,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学到了”的样子。
杨蜜端着杯子,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荣哥刚才把所有人都说了一顿,但谁也不敢回嘴,还得乖乖听着。
这要是换成别人,早被这帮姐姐们撕了。
但荣哥说,她们就得受着。
而且看那样子,还受得挺服气。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公司,郑继荣跟她们说过的话:“你们跟圈里那些大花相比,差的不仅仅是演技,是挨骂的资格。等什么时候我骂你们,你们能笑着听完,还能诚心诚意地敬我一杯酒,那你们就真的成了。”
她现在明白了。
说起来,其实郑继荣应该庆幸,这年头互联网还没发展到十年后那个程度。
要是这期节目放到十年后播,网上肯定有一大批人骂他爹味太重、说教太多。
不过话说回来,在娱乐圈里,“爹味”还真不一定是坏事。
尤其是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手里攥着资源,本身就是资本,愿意跟你“爹味”一下,至少说明他还愿意带你玩。
至于网友怎么说,他不在乎。
要是未来有人考古了这款真人秀,问他为什么在节目里如此爹味地教训人,他大概只会回一句:
“想被我训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