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还未完全退去,魏安和刘皓存就跟着工作人员穿过舞台侧面的通道,回到了候场区。
泱视的后台在这个节点上是最忙碌的地方。
走廊里挤满了刚完成表演或即将登台的演员,化妆师拎着箱子小跑着穿过人群,工作人员的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调度指令。
空气中混杂着发胶的定型喷雾味,以及忙活了一整晚的演职人员身上散发的疲惫。
魏安和刘皓存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往媒体采访区走去。
按照泱视春晚的惯例,节目表演结束后,部分重点节目的演职人员会被安排接受媒体群访。
这是春晚宣发链条中的固定环节,每年除夕夜负责春晚报道的各大媒体都会在后台设立临时采访区,第一时间采访刚刚下台的演员,抢在零点钟声敲响之前发出报道。
采访区设在一条相对宽敞的走廊尽头,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几个贴着泱视台标的话筒。
十几家媒体的记者已经等在那里了,摄影摄像设备架了三排,长枪短炮对着采访席,闪光灯频闪。
好几位春节期间留守值班的泱视记者也端着话筒等在旁边,为首的一位是泱视综艺频道的当家主持人。。
魏安和刘皓存走到采访席前坐下。
“先跟全国观众拜个年吧。”主持人举着话筒,语气轻快熟稔。
魏安侧过身,朝着摄像机镜头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温润的笑意:“除夕快乐,给大家拜年了,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安总今年是第三次登春晚了,感觉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前排一位纸媒记者率先发问,称呼喊得极其顺嘴。
魏安微微低头想了想,说:“第一次来的时候压力最大,什么都不懂,就想着千万别出错。第二次来的时候稍稍有了点底,知道这里大概是什么样的氛围。今年心态更放松,想着更多的是怎么把‘赶路人’的情绪传达准确,而不是想着自己在‘上春晚’。从这个角度来说,反而更接近表演本身应该有的状态。”
记者又追了一句:“这次的《一程山路》是您自己作曲自己编舞的作品,算是您第一次以‘唱作人’的身份和‘编导’的身份登上春晚舞台,这个身份转变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魏安答:“意味着我可以更完整地去表达一些想法。这首歌写的是‘赶路’的人,唱的时候我脑袋里全是画面,一个人在风雨里往前走,不知道终点在哪,但不走不行。
编舞的时候,我想的就是把这种‘不回头’的感觉传递给存子,让她通过舞蹈表达出来。能看到她用肢体语言把这首歌的意境托起来,对我来说是特别满足的一件事。”
“那存子呢?”另一个记者的镜头对准了刘皓存,“你和安总合作过很多次了,这次以‘舞蹈演员’的身份登上春晚,和之前以‘演员’身份参加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刘皓存握着话筒,声音轻而稳:“以演员的身份表演,更多的是塑造一个角色,一个具体的人,观众看到的是那个人物的命运。但这次表演《一程山路》是用舞蹈来呈现情绪,抽象的、开放的故事。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自己的‘赶路人’。这种表达方式对我来说是很新鲜的体验。”
主持人笑着插了一句:“听说这次的舞蹈编排是安总亲自设计的?存子对你的‘老板兼哥哥’设计的这些动作,第一次拿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刘皓存抿了下唇,嘴角弯了弯,语气不卑不亢:“我第一次拿到编排的稿子,在排练厅对着镜子比划了好久。
很多动作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对核心力量和呼吸节奏的要求挺高的。
我当时觉得魏安哥哥编舞的时候可能忘了我只有一米六五,那个大跳的跨度按他这个身高来设计身体比例会舒服很多。”
魏安侧过头来看她:“那改了吗?”
“改了。”刘皓存把头转回来看着记者,声音里透着笑意,“后来他亲自试了试那些他觉得‘不难’的动作,发现确实有点难。他说‘这不还行吗’,然后边说边调整了。”
这段对话引爆了在场记者的快门声,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连带着几个摄像师都被晃得眯起了眼睛,嘴角却都带着笑。
“所以安总私底下是这种会‘亲自上阵试动作’的人?”有记者追问。
魏安接过话头:“要不然呢?我不要面子的吗?让她说我不体谅舞蹈演员的实际身体比例,传出去还以为我是那种压榨下属的老板。”
他顿了顿,“不过该改的也确实得改,不能因为她不好意思提,我就觉得我的编排完美无缺。创作者和表演者之间的信任关系,是建立在‘我觉得不舒服我就说’这个基础上的。她愿意说出来,是好事。”
“存子目前的职业重心似乎在影视表演上,但她今年在春晚上的舞蹈表现让很多观众印象深刻。未来有没有考虑过在舞蹈这条线上做更多的尝试?比如推出个人舞蹈作品之类的?”有记者把这个话题抛给了刘皓存。
刘皓存思考了一秒,说:“舞蹈永远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北舞附中的六年,我在练功房里流过很多泪,也流过很多汗。
它教会我如何用身体去表达情绪,这对我的表演也是有很大帮助的。至于会不会做独立的舞蹈作品……”
她看向魏安,似乎在请求一点提示,但魏安只是微微地弯了下嘴角,把问题的主导权完全交给了她,“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和作品,我不会刻意回避。”
“那安总呢?”又有记者趁热打铁,“您对存子未来的发展有什么规划?”
魏安接过话筒,没有回避粉丝们最关心的问题:“她的发展是她自己的事。她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她自己的努力和才华,我能做的就是给她提供资源和支持,但路要靠她自己走。当然,未来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肯定会尽力。”
记者们还想再追问几句,工作人员已经上来递了眼色,时间到了,后面还有别的艺人在排队等候采访。
魏安起身,和刘皓存一起向记者们微微鞠躬致谢,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采访区。
……
魏安和刘皓存回到休息室。
两人在休息室里换了外出的衣服,刘皓存拆了盘发,长发放下来披在肩上,换上了自己的米白色羽绒服和黑色雪地靴,整个人从“春晚舞台上的舞蹈精灵”恢复成了十七岁少女该有的日常模样。
两人从B2层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