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往投影幕布的方向一转，数据线接口咔嗒一声扣进去，幕布上弹出了一份标注密密麻麻的工作进度表。
“《唐探2》的项目，我跟团队已经跑了三个多月了。”
大鹏的圆脸上挂着一副比他拍网剧时严肃得多的表情，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幕布上跳出了第一页，拍摄周期、取景地、各部门人员配置，每一项后面都缀着精确到天的日期和具体的数字。
“开机时间定在4月1号，纽约。剧组这边3月中旬就会提前飞过去，摄影组、美术组、服化道、制片组的先遣队大概四十来个人，先把前期工作跑顺，场地勘景、器材租赁、群演招募、跟纽约当地的协拍公司对接，这些活儿都得在咱们人落地之前搞利索，不能等主创都到了再临时抱佛脚。”
王保漒靠在椅背上，安静听着。
大鹏划到第二页，演员阵容栏。
“主演不变，魏安，秦风。保漒哥，唐仁。这俩不用多说，第一部的化学反应大家都知道，第二部肯定还是你俩扛。”他说着，手指往下移了一行，停在一个标注了重点符号的名字上，“女主，KIKO，就是第一部里那个黑客女，定了孟子议。”
大鹏继续往下念备注栏里的信息：“孟子议这两年什么情况，在座的应该都看在眼里，大爆剧一部接一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白浅那个角色涨粉数千万，太子妃升职记更是纯靠口碑把播放量怼到了全网前三。
现在外界提起咱们未来系，公认的一姐就是她。
身上背的代言全是顶奢，LV的品牌大使、雅诗兰黛的彩妆代言人、卡地亚的珠宝线，刚又拿下了兰蔻的全球代言。国民度已经积累得够够的了。
《唐探2》女主戏份不算吃重但存在感极强，再来托她一把，风险可控，回报可观。”
大鹏翻开一页文件，大概是在确认某个备注信息：“另外配角这边，咱们这次请了好几个好莱坞的演员，主要是拍纽约唐人街的戏份要用。还有几个日本演员，具体名单上周已经发到各位邮箱了。”
他说着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方越过来，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纽约唐人街那场戏需要大量的本地群演，跟美方协拍团队对接的时候，他们建议主角之一的野田昊这个角色从日本请演员来演，体量大概算男三号，戏份穿插在纽约线里，不算多，但人物设定比较有意思，智商高、爱摆谱、跟秦风有点亦敌亦友的味儿。”
大鹏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层更远期的考量：“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为《唐探3》铺路。如果第二部里这个日本演员的化学反应和秦风、唐仁之间化学反应不错的话，第三部咱们就可以直接把主场景搬到东京去，把这个野田昊从配角升级为双男主之一，跟秦风形成智力对位的格局。”
大鹏话锋一转：“按老板的意思，这系列每一部都得换个国家，第二部纽约，第三部东京，再往后伦敦、巴黎、迪拜，哪个城市的唐人街热闹咱们就去哪儿。最终做成一个全球探案系列。”
“当然这都是长远规划，先把第二部拍好再说。”
……
汇报会结束后，孟子议的经纪人就收到了通知。
她火速联系了孟子议。
孟子议接电话的时候正在杭城的一个摄影棚里拍杂志封面。
她的助理举着手机小跑到她身边，捂着话筒低声说：“刘姐的电话，说有急事。”
孟子议从灯光下走下来，接过手机，一手提着裙子走到摄影棚角落的一把折叠椅旁边，坐下来，把脚上那双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蹬掉了，光着脚踩在地上。
“喂，刘姐？怎么了？”
刘姐：“《唐探2》的工作汇报会刚开完。演员阵容定了。”
孟子议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她听出了刘姐语气里那种刻意压制的激动，心跳也跟着提了起来。
刘姐往下说：“《唐探2》的女主，KIKO，定了你。拍摄周期大概四十天，剧组三月份先去纽约做前期，你中下旬进组，拍摄集中在四月份。”
“《唐探2》的女主？！”孟子议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她猛地从折叠椅上跳了起来，脚底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整个人差点把椅子带翻，“真的假的？！”
整个摄影棚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孟子议用一种介于深呼吸和笑出声之间的方式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冲摄影棚里所有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刘姐你别骗我，我这个心脏可经不起吓。”
刘姐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声音倒是越发淡定：“我能骗你？会刚开完我就拿到确认书了，就定你了。安总拍板的。”
电话两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孟子议发出了一声极有穿透力的尖叫。
助理在旁边吓了一大跳。
孟子议完全不在意，光着脚在原地转了个圈，整个人差点撞到身后的灯架，助理急忙扑过去把她往旁边拽了半步。
她对着手机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字儿：“姐！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想要演电影女一号！我盼了多少年了呀！”
刘姐淡定地回了一句：“这不就有了吗？急什么。”
“我真的——”孟子议深吸一口气，“我真的太开心了！”
她踩在水泥地上的脚趾头都蜷了起来，脸上的妆虽然还完整，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化妆师在旁边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把准备给她补妆的粉扑收了回去，决定等会儿这一整层底妆都得重来。
孟子议喊完之后，情绪稍稍沉淀了一秒，脑子里自动开始跑数据。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唐探1》，票房多少？四十多个亿。第二部还是魏安加王保漒，这个组合的号召力就是放在那儿、不用抬、自己发光的那种。第一部口碑已经铺平了路，第二部观众基数的底盘绝对不会差——”
她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压低了的、但压不住激动的声音说：“说不准，咱们这部，也能挑战五十亿门槛？”
刘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嘴角弯了弯，把话题转了开：“行了，别瞎分析了。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
孟子议完全没听进去。
她挂掉电话，往折叠椅上一坐，刚坐稳又弹起来，把手机捧在手里，打开微信，找到置顶的联系人“魏安”，开始打出一段又一段的语音转录文字。
……
2018年年初，抖音的日活已经冲破了一亿大关，势头已经不需要再靠任何单一事件来证明。
魏安简单巡视了一番，看了下数据曲线、竞品报告、功能排期、审核争议案例全都扫一遍，然后按照提前约好的时间去线下看一眼工位上的实际工作氛围，看看后台的屏幕，看看会议室里推演留存曲线的白板上涂了些什么东西。
从抖音出来之后，魏安上了车。
下一站是未来动画。
《疯狂动物城》的项目已经进入了最吃劲的中期阶段，工作强度顶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角色建模、场景渲染、毛发系统的优化，每一条线都在同时推进。
魏安今天下午的安排是去看最新一轮的角色动作测试，还有朱迪和尼克在雨林区的追车戏分镜预览。
车子驶出中海广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魏安点开微信。
孟子议的对话框直接顶到了最上面。
消息是连续不断的，一条接一条，魏安往下划了好几下才看清楚完整的刷屏内容。
“安总！！！我爱你！！！我发自内心地爱你！！！”
“《唐探2》的女主！你终于给我安排电影女主了！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我从《太子妃》等到《三生三世》，从《三生三世》等到现在。你终于给我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