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淳儿心中乐开了花。
她美滋滋地幻想着。
兄长回来,看到她这番英明操作,肯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吧?
“掌司大人。”
就在这时,门口的护卫躬身低声禀报,“内卫的荀大人求见。”
“荀晓橦?”
冉淳儿微微一愣,眉毛拧了起来。
她和这位内卫副指挥使的红人关系只能说平平。
只知道这女人命挺硬,早年死了丈夫,后来不知怎么的进了内卫。
一路摸爬滚打,前不久更是成功突破到了七境。
坊间有不少流言蜚语。
说这寡妇是靠着出卖色相,爬上了副指挥使阳钦天的床,才换来的今日地位。
不过冉淳儿对此向来嗤之以鼻。
阳钦天那种人冷血无情,怎么可能对女色感兴趣?
就算真有兴趣,也不可能看上荀晓橦这种。
“让她进来吧。”
冉淳儿放下茶盏,淡淡吩咐道。
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袭黑色劲装的荀晓橦走进了签押房,拱手道:“见过冉掌司。”
冉淳儿虽然心底对这女人印象一般,但碍于对方是内卫的红人,也不好怠慢。
她起身盈盈一笑,还礼道:
“这‘掌司’二字可不敢当,我不过是替我兄长暂代几天罢了。”
“荀大人请坐。”
说着,她亲自为荀晓橦斟了一杯茶。
荀晓橦坐在椅子上,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说道:
“本打算来拜访冉青山冉大人的,却得知令兄去京城总司闭关证星了。真是可喜可贺。
以令兄的底蕴,这次机缘到来,必然能成功突破。”
“借荀大人吉言了,一切都要看机缘造化。”
冉淳儿客套了一句,随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荀大人此次来寻我哥,是有什么棘手的案子需要我们扈州城斩魔司配合吗?”
荀晓橦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公案。想必冉掌司也听说了,阳大人的亲妹妹阳菲菲,前阵子突然失踪的消息吧?
如今阳大人心念妹妹安危,动用了一切都无法找到她的下落。
我等也没有丝毫线索,便想着来扈州城碰碰运气。”
冉淳儿闻言,面色不禁有些怪异。
阳菲菲失踪一事,她自然是听到过的。
这事本身就透着诡异。
身为内卫副指挥使的亲妹妹,一个七境修士,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彻底失踪?
就像是对方在刻意躲着一样。
不过冉淳儿也不好过多猜测,顺着话茬问道:
“所以,荀大人来,是想让我们扈州城加派人手,帮忙留意阳菲菲的下落?”
“是,也不是。”
荀晓橦放下茶杯,看了冉淳儿一眼,
“其实我来扈州城,还有个更重要的机密任务,但不便对外透露。
此外,我来此也是想等一个人。
到时候,恐怕希望冉掌司能行个方便,把他借给我用用。”
“等谁?”冉淳儿好奇问道。
“姜暮。”
荀晓橦吐出这个名字,淡淡道,
“他不是去落魂沼泽试炼了嘛。算算时间,这几日也该回来了。
我打算借他一用,希望冉掌司到时候能批准。”
听到这话,冉淳儿先是一愣,随即娇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荀晓橦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眉头蹙起。
冉淳儿摆了摆手道:
“荀大人可能还不知道,姜暮如今已经不是我们扈州城斩魔司的人了。
他现在是沄州城的堂主。
所以到时候,您要想借人,可得去问问那位水掌司答不答应了。不过我记得,水掌司跟您交情匪浅。
她向来大度,肯定是乐意借给你的。”
“姜暮被调往沄州城了?”
荀晓橦满脸错愕,“你哥就同意让总司调人?”
冉淳儿也不打算隐瞒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轻快道:
“荀大人,实话告诉你吧,是我亲自向总司请求批准的调任。
荀大人日常处理内卫机密情报,难道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姜暮已经被总司废弃了吗?”
“废弃?”
荀晓橦面色更是古怪。
像看一个大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沾沾自喜的冉淳儿。
她开口说道:
“冉掌司,你难道不知道,你们总司早已恢复了给姜暮的资源?
而且据我所知,姜暮如今已是六境修士。”
关于姜暮诛杀沈虎飞抢星位的情报,荀晓橦这边还没更新。
所以她只知道姜暮是六境。
而听到荀晓橦的话,冉淳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不可能!”
呆了半晌,冉淳儿“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直接撞翻了桌上的茶盏。
茶水撒出,从桌沿嘀嗒落下,落在她的脚上却浑然不觉。
她冷冷盯着荀晓橦,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荀大人,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怎么不知道姜暮突破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总司又恢复了他的资源!?”
“信不信由你。这种事,我没闲工夫拿来消遣你。”
荀晓橦摇了摇头,看冉淳儿的眼神越发像在看一个小丑,“可能总司的正式情报还在路上,过两天你就全知道了。”
她也懒得再跟这个二傻子说什么了,起身道:
“既然姜暮已经成为妙筝的部下,那我就直接在这里等妙筝来吧。
先不打扰你了,告辞。”
说罢,转身走出了签押房。
“……”
签押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冉淳儿一个人,呆滞地站着。
宛如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木雕。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不信……”
她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着,如同魔怔了一般。
明明姜暮已经被总司抛弃了,千真万确的事情。明明她做出了最好的决定。
明明一切都是对的。
怎么现在,突然一下都错了?
当然冉淳儿心里也清楚,荀晓橦没理由专门跑来骗她。
而且,内卫的情报向来比这边斩魔司要快得多。
如果是真的……
“噗通!”
冉淳儿双腿一软,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一张英气的脸庞,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如纸。
“完了。”
“我错了。”
无尽的悔恨如潮水吞没了女人的内心。
她意识到,自己闯了弥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