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袁千帆的法相之力灌注全身,姜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在无限膨胀。
化作了这尊百丈高的通天巨人。
那种仿佛只要一抬手就能摘下星辰,一拳就能将苍穹捅出一个大窟窿的错觉,让他沉醉其中。
“这就是十一境的力量吗?”
“太强了!”
姜暮在心中狂吼。
城外,孔雀妖王依旧在试探。
它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狐疑:
“装神弄鬼。你若真安然无恙,为何龟缩城内不肯出战?
莫非……这只是一缕残魂在强撑场面?”
袁千帆的声音依旧平稳而威严:“你若不信,大可入城一试。”
双方就这样隔着护城大阵,展开了一场心理博弈。
而在法相内部,姜暮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还在不断膨胀。
甚至隐隐产生了一种微妙悸动。
他下意识抬起头。
透过法相燃烧的双眼,望向九天之上。
在那里,一颗紫金色的星辰正散发着煌煌威光。
紫微帝皇星!
不知为何,当姜暮的目光与那颗帝星交汇的瞬间,他心底竟生出了一股莫名渴望。
仿佛那颗令万星俯首的帝星,生来就该属于他!
“我才是天下第一!”
“我才是这世间的天王老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和狂妄在姜暮心底疯狂冒出。
或许是察觉到了姜暮内心的渴望,那颗原本沉寂的紫微帝皇星,竟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星芒。
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穿越无尽虚空。
无形地加持在了姜暮的身上。
在这股帝皇之气与十一境法相力量的双重刺激下,姜暮彻底飘了。
本就被力量充斥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疯狂战意。
望着城外那只显眼无比的孔雀妖王,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操控着火神法相,抬起巨大的火焰巨足,竟是一步跨出了护城大阵的范围!
“那就打!!”
怒吼声如雷霆般炸响。
伴随着他这一步踏出,周围的虚空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力量而产生了剧烈崩塌。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蔓延开来。
“卧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把城墙上的众人看傻了。
更是把袁千帆和孔雀妖王都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处于残魂状态的袁千帆差点没被气得当场魂飞魄散。
他在姜暮的意识海中疯狂咆哮:
“臭小子你干什么呢?!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吗?”
“你小子喝了几斤假酒啊,敢冲出去跟它硬刚!”
而城外的孔雀妖王,在感受到那股从火神法相上爆发出来的威压时,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妈的,这疯子真不要命了?!”
孔雀妖王暗骂一声,哪里还敢有半点试探的心思?
它深知,一旦与一位坐拥一城香火愿力,且占据主场优势的镇守使拼死一搏,就算自己能赢,也必然是重伤濒死的下场。
它可没那么傻!
电光火石之间,孔雀妖王挥动五彩羽翼,甩出一根流光溢彩的孔雀翎羽。
羽毛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片迷幻的五彩光幕,
瞬间将它的真身隐藏其中。
紧接着,空气中泛起一圈圈波纹,孔雀妖王的身形如鬼魅般急速后退。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逃得无影无踪。
看着不可一世的妖王竟然落荒而逃,城墙上的斩魔使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妖王逃了!镇守使大人威武!”
“大庆万胜!”
听着海啸般涌来的欢呼与崇拜,还保持着跨出城池姿势的姜暮,明显感觉到一股无形但却无比厚重的力量正不断汇入他的体内。
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飘飘欲仙。
是香火愿力。
“原来……这就是被人崇拜,被当成神明的感觉吗?”
姜暮眼中闪烁着奇异光芒。
而缩在法相深处的袁千帆,看着这一幕,内心却是五味杂陈。
“这小子……还真适合当个人间神啊。”
……
……
随着孔雀妖王的远遁,笼罩在鄢城上空的危机终于暂时解除。
那尊火神法相也随之缓缓消散。
镇守使府,高台上。
刚一脱离法相状态,袁千帆那本就虚幻的残魂此刻更是稀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没好气地瞪着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姜暮,怒斥道:
“你这臭小子是不要命了吗?谁让你刚才冲出去的!
若是那孔雀妖王真的头铁跟你硬碰硬,只需一招,你这具肉身就会被反噬的力量炸成齑粉。
这座鄢城也就彻底完了!”
姜暮讪讪摸了摸鼻子。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是飘了。
那种掌握着足以毁天灭地力量的感觉,太容易让人迷失。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天空。
紫微帝皇星依旧高悬,但那种玄之又玄的奇异感应却已经消失无踪。
看来,只有当自身力量达到大能级别时,才能与那颗帝星产生共鸣。
“不过,话又说回来……”
袁千帆看着姜暮,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若没有你刚才那番不要命的举动,估计还真骗不了那只生性多疑的孔雀。
但妖王毕竟是妖王,它被你唬住只是一时的。
我猜想,最多三四天,它就会回过味来,察觉出其中的破绽。可惜……我已经没有力量再支撑你施展第二次法相了。”
说到这里,袁千帆声音透出一股黯然。
姜暮看着眼前这位为了满城百姓耗尽最后一丝力量的男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
之前他对袁千帆还心存诸多提防和猜忌。
但此刻,他是彻底相信了,这位镇守使,确实是真的在拿命守护着一城百姓。
“袁大人,您放心吧。”
姜暮承诺道,“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守住这鄢城。”
袁千帆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事实上,在得知我必死无疑的那一刻,我曾认真考虑过,要不要用那些旁门左道的法子夺舍于你。
毕竟,你这小子的天赋实在太好,太让人眼馋了。但最终,我还是放弃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暮摇了摇头。
袁千帆仰起头,叹息了一声:
“我自六岁便开始修行,这一路走来,可谓是顺风顺水,并未经历过太大的波折。
外人看我,风光无限,是天之骄子。
然而大道至简,亦至艰。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这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任何事情也都是相对的。
曾经那些唾手可得的福缘,在修行的后半程,最终都会化作羁绊你前行的业障。
所谓‘太刚易折,太柔易靡’。
太过顺遂的道途,反而缺少了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那股破釜沉舟的韧性。”
袁千帆的语气变得晦涩:
“到了我如今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要么认命,放弃这条命。要么,就像那些老怪物一样,为了继续前行,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其实,在我死后,我本有两条生路可走。”
他看着姜暮,缓缓说道:
“第一条路,也就是我之前对你提过的那个‘方案’。
我可以借用这鄢城的香火愿力,再造一具香火之身。但代价是……必须血祭鄢城一半百姓的性命。”
“半城百姓?!”
姜暮心头一震。
袁千帆轻轻点头,语气平静:
“这对我来说并不难。因为我身为此地镇守使,受他们供奉多年,与他们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联系。
炼化半城百姓为我造就香火之身,不仅容易,甚至有很大的几率能够蒙蔽天机,免受天道惩罚。
这就好比一位父亲,膝下有两个孩子。
在全家面临生死存亡,食物短缺的绝境关头,父亲为了保全家族血脉,不得已杀掉其中一个孩子,去保全另一个孩子和自己的性命。
此乃人伦惨剧,却也是绝境下的无奈之举。
天道无情,亦有常情,在某种极端的规则下,它并不会因此降下雷罚。”
姜暮听得脊背发凉,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评价。
他皱着眉头问道:
“那其他那些镇守使,是不是也能用这种方法续命?”
袁千帆摇了摇头,道:
“有些可以,有些不能。这其中涉及到了极深的气运与因果牵绊,你以后若是当了镇守使,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关窍。
但无论如何,没有被逼到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路,没有哪个镇守使愿意这么做。
毕竟,没有谁会忍心亲手屠戮自己的孩子。
而我的另一条生路,便是夺舍。
只不过,夺舍乃逆天邪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