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妖物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
中间的空地上，一只鸡妖正又唱又跳，一边拍着翅膀一边发出咯咯哒的怪叫，甚至还抛起一块圆形的石头在双翅间来回杂耍。
鸡冠子晃得飞起。
周围的妖物们拍着巴掌叫好，气氛热闹。
而在这群妖物中，姜暮看到了一个老熟人，牛小六。
此刻，这头牛妖正扯着嗓子，向周围的妖物炫耀着自己如何在“杀神姜暮”刀下从容脱身的英勇事迹，引得周围小妖一脸崇拜。
姜暮看着牛小六，有些讶然。
没想到这贪生怕死的滑头竟然没被处置，还混得风生水起。
姜暮手臂轻轻一挥。
“唰！”
一道血色刀罡一闪而过。
那只正唱跳得起劲的鸡哥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鸡头连带着几根骚包的顶翎直接飞上了半空。
其他妖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无数道刀罡已如血色旋风般刮入营地。
顷刻间，只剩满地尸体。
姜暮踏着一地残骸，走到篝火旁。
营地只留下了一个活口。
“姜……姜大人？”
牛小六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姜暮，如遭雷击，双膝一软跪伏在地上，连连磕头，
“牛小六见过姜爷爷！”
姜暮似笑非笑道：“咱们还真是很有缘分啊。”
牛小六挤出难看的谄媚笑脸，声音哆嗦：
“是……是啊大人，老牛我刚才还在跟这帮不懂事的蠢货宣扬大人的绝世风采呢。大人您能来，老牛心里太开心了。”
里说着漂亮话，心里却在哀嚎。
活见鬼了啊。
这煞神不是被困在城里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几个妖王都是吃干饭的！
姜暮淡淡道：“正好，我这里有一支新队伍，你来帮我带一带。”
“队伍？”
牛小六一头雾水。
姜暮朝它身后扬了扬下巴。
牛小六疑惑转过身去，然后吓得直接原地蹦起了三尺高，眼珠子都快挤出眶了。
只见营地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僵尸。
每一头都有两米多高，浑身肌肉如同铁铸。
牛小六脸色煞白，牛腿软得像面条，哆嗦道：“大人，您……您什么时候把落魂沼泽里的尸妖也给收服了啊。”
“落魂沼泽里的尸妖？”
姜暮皱眉。
牛小六小心翼翼道：“不是吗？我昨晚得到消息，说红伞教又说服了几个妖物部落来增援，其中就有落魂沼泽的尸妖王。”
听到还有妖军增援，姜暮心中啧啧。
看来这红伞教势必要拿下沄州城了。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给了自己更好的操作空间。
姜暮眼珠一转，笑眯眯道：
“这些铜甲尸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准备带着它们，跟你们的妖军一起去攻城。不过我脸生，所以需要你来帮我认证一下。”
“认证……什么意思？”
牛小六眨巴着眼。
姜暮说道：
“就是混个脸熟。一会儿你就在前面带路，就说是落魂尸妖王的增援来了。其他妖物小首领看到你，肯定不会起疑心，你明白吗？”
牛小六听完，快要哭出来了。
这也太损了吧。
这么一搞，就算今天活下来，它以后还怎么在妖界混？
它牛家的祖坟都要被妖族刨了啊。
“姜大人，老牛我……”
牛小六刚想哭丧着脸开口拒绝。
一柄银光闪闪的飞剑便悬在了它眉心前。
剑尖距离它的额头仅有一指之遥，剑锋上的寒气刺得额头牛皮一阵发紧。
“大人放心！”
牛小六将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慷慨激昂，
“斩妖除魔乃是咱们的本分，妖王算什么东西，老牛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跟它们干到底！
姜大人您说怎么带，老牛我就怎么带，皱一下眉头我就是驴养的！”
“好，很有精神。”
姜暮满意地收起忘川飞剑。
牛小六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大人，咱们一共多少僵尸兵？”
“五百。”
“五百？”
“对，就五百。”
“五百就五百！干死他奶奶的！”
就这样，牛小六硬着头皮，带着五百死气沉沉的铜甲僵尸军出发了。
姜暮则收敛气机，混迹在僵尸大军中。
“牛哥！”
队伍刚走出没多远，迎面便撞上了一支约莫三百多只妖物组成的小股部队。
领头的是一只狗妖小首领，缺了半只耳朵。
它正要热络打招呼，目光却被牛小六身后那片黑压压的青铜色方阵吸了过去，嘴巴张大，
“我的个乖乖，你后面这些是……”
牛小六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面上却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大声道：
“它们是落魂沼泽的尸妖王特意派来增援的精锐部队，老牛我奉了上面的军令，正准备带它们去西门那边支援攻城呢。”
狗妖小首领打量了一番僵尸军团，忍不住咂嘴感叹道：
“啧啧，尸妖王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啊，一看就是它们族里压箱底的精锐部队，够生猛。”
牛小六咧着一张牛嘴，顺杆往上爬：
“那是自然，尸妖王这次参与攻城，可不是为了在后面喝汤的。别耽搁了，走，咱们攻城去，趁那群两脚羊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西门那块肥肉叼进嘴里！”
“走！”
狗妖小首领不疑有他，振臂一呼，带着自家三百崽子与牛小六合兵一处，气势汹汹地朝西门方向冲去。
夜色下的战场一片混乱。
妖军的攻城阵型在几个时辰的轮番冲锋中早已松散。
各部之间空隙极大，谁也顾不上谁。
在这般混乱喧嚣的战场边缘，多出几百只妖物引不起任何大妖的注意。
狗妖小首领高举大刀朝前方一指，嘶吼道：
“崽子们，跟老子冲！”
牛小六也跟着扯开嗓子嚎了一声：“冲！”
姜暮混在僵尸群中，眼神冷漠。
他心念微动，数十只高大魁梧的铜甲僵尸立刻散开，快步冲上前去。
而在姜暮的刻意精细操控下，大部分僵尸并非直接去冲击城墙，而是有意无意地混入了其他零散的小股妖军队伍里。
它们利用自己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将一些小股的妖物慢慢分割包围。
最终形成了一个个密不透风的“人肉封闭空间”。
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也看不清外面。
那些被堵在“尸墙”里面的一些妖物，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前面的阵型挤住了，一个个不耐烦地推搡着。
“前面的哥们，赶紧往前冲啊，挤什么挤。”
“别挡住老子的视线啊！”
“尸兄，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不走了？”
然而，它们抱怨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
一双双僵尸利爪便探了出来。
要么被拧断了脖子，要么就被尸爪开膛破肚。
几百具僵尸如同沉默的绞肉机，将圈在其中的妖物一层层地绞杀。
整个过程寂静又高效。
尸体刚一倒地便被旁边的僵尸俯身啃噬干净。
姜暮如法炮制，操控着僵尸军团在混乱的战场上兜了一圈又一圈。
像是一台台移动的隐形绞肉机，进行下一波围杀。
遇到那些一二阶的杂兵，就任由僵尸军团去啃食。若是遇到四五阶的小首领，姜暮便会亲自动手击杀。
“咦？人呢？”
最开始与牛小六搭话的那只狗妖小首领，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打着打着，身边就只剩下僵尸了。
忽然，周围视线一暗。
发现自己竟然被一群高大的尸妖给围在了中间。
“哎？你们围着我干什么……”
身材娇小的狗妖被一帮僵尸大汉围在中间，这场景怎么看，都跟某些电车影片很像。
下一刻，一柄银白色的飞剑洞穿了它的头颅。
狗妖小首领瞪大了狗眼，仰面倒在血泊中，脸上还保留着生前那抹茫然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