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谁也不认识谁。
只知道身边有人在砍自己人，那就先把不认识的全砍了再说。
整个战场被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暮，此刻早已趁着夜色和混乱，溜回了沄州城的城墙上。
他趴在城墙的垛口处，看着远处那片乱成一锅粥的妖军阵地，同样诧异。
“没想到能闹成这么大，果然妖就是妖，没脑子。”
姜暮乐不可支地看起了一场免费大戏。
而在前方阵地上，正顶着护城大阵的反噬，身先士卒卖力冲锋的那几头大妖王，也终于察觉到了后方的不对劲。
一开始底下有人来报，说后边自己人打起来了。
它们起初还不以为意。
只当是哪两个部落为了抢战利品闹了点小摩擦，攻城打到这份上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可没过多久，报信的又来了。
说落魂尸妖族反水了，现在和其他妖族干了起来。
“落魂尸妖反水了？”
听到这消息，妖王们一脸懵逼。
眼看着护城大阵在它们的合力攻击下已经摇摇欲坠，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后院起火了？
“妈的，这帮烂臭骨头到底搞什么幺蛾子！”
一头妖王听到自己的队伍死伤最为惨状，顿时气急败坏，“撤，停止攻城！”
它倒要亲眼瞧瞧，这帮蠢货到底在发什么疯。
无奈之下，其他几头妖王只能憋屈地先放弃攻城，带着各自的嫡系精锐，急匆匆地撤回后方去平息这场荒诞的内乱。
……
……
“小姜，这……又是你做的？”
城头上，水妙筝美目圆睁，丰润的红唇微微张开。
她原本都已经做好了与破城妖王搏斗的准备，结果敌方妖王又撤了回去。
远处的妖军后营更是乱成一团。
“顺手而已。”
姜暮语气轻松道，“本来只是打算在它们后院放把火，制造些小混乱拖延一下时间。没想到这帮妖物脑子不太好使，火星子一崩，自己就炸了。”
听着男人话语，水妙筝内心激荡。
看向姜暮的眼神都要融化了，盈满了崇拜与迷恋。
若是此刻不是在众目睽睽的城头上，她绝对会扑进男人的怀里，献上一个热吻。
这男人，真的就是一个盖世英雄。
她知道他厉害。
可每一次他总能让她重新认识什么叫“强大”。
试问这天下，有哪个女人能抗拒得了这般总在绝境中翻手为云的男人？
水妙筝心跳加快，似有一股温热麻酥流遍全身。
她情不自禁地摩挲了一下双腿，将几乎要溢出胸口的悸动压回心底，往前凑了凑，低声说道：
“小姜，等这场风波平息后，姨要给你生孩子。”
姜暮闻言一愣，对上那双水润潋滟的凤眸，故意逗她：“生一个哪够，最少生一窝。”
“行！”
水妙筝凤眸定定地注视着男人，
“只要小姜你喜欢，无论多少个，姨都给你生。姨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姜暮被她这番话砸得心头一热，差点当场失态。
他视线扫过远处乱成一锅粥的妖军大营，低声说道：
“看那边狗咬狗的架势，它们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会再来攻城了。要不……”
男人话里的潜台词不言而喻。
妇人微微一愣，随即明艳的俏脸上飞起淡淡霞色。
她飞快地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水汪汪的眸子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却又轻咬着红唇，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
“都依你。”
于是水妙筝装模作样地吩咐部下加紧修复大阵受损的几处阵脚，又板着脸跟两位堂主交代了一番军务，表示要与姜堂主去商议接下来的军情。
便在众部下敬仰的目光与姜暮走下了城头……
去自家深入交流了。
……
妖军大营的动乱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堪堪平息。
中军大营的帅帐内。
尸妖首领鼻青脸肿地杵在营帐一角，身上挂着好几道伤口，瞪着对面那几个妖物。
恨不得从它们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同样，对面的几个妖王首领也是灰头土脸。
它们一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若不是忌惮上面的统帅，恨不得现在就再扑上去互咬两口。
“呵，挺有趣的。”
许谌听完下属狼妖的汇报，发出一声轻笑。
站在一旁的南栀则是气得不轻，怒其不争地瞪着这几个没脑子的妖物。
本来十拿九稳的攻城战，却被这帮蠢货给搅黄了。
攻城被迫停滞不说，最麻烦的是，双方真刀真枪地砍死了那么多手下，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
再想把它们捏合在一起通力合作，比登天还难。
稍不注意怕是又要炸营。
“统领大人，还请您给我等一个说法！”
尸妖首领咽不下一口恶气，气愤道，
“我们落魂一族不远千里赶来增援，结果连口热汤都没喝上，就被这群疯狗一通乱砍。
今日若不严惩这帮混账，我落魂尸妖一族绝不善罢甘休！”
另一边的犀牛妖首领勃然大怒，指着它的鼻子骂道：
“放你娘的狗屁，还敢要说法？你们所谓的增援到底是在增援谁？！
刚才老子亲眼看到，就是你们落魂一族的尸妖，混在队伍里偷袭杀我兄弟。你们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是想支援城内那些两脚羊吗？”
“放屁，是你们先动手杀我们！”
“到底谁先动手，你们这帮死人骨头心里最清楚！”
眼看双方又要剑拔弩张地干起来，南栀被吵得头疼欲裂，大声喝止道：
“够了！”
她强行压下怒火，冷声道：
“虽然我也不晓得最开始那五百具僵尸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我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这肯定是姜暮那小子的手笔，你们中了他的离间计了！”
“姜暮？”
众妖皆是面面相觑。
南栀见许谌坐在那儿看戏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当和事佬：
“事已至此，争吵无用。这样吧，这次你们麾下折损的弟兄，我们红伞教会给双倍的资源进行补偿。
只要城破了，红伞教答应给你们一分都不会少……”
南栀说了一大堆承诺。
丹药、资源、战后分赃的份额全都重新做了让步。
在南栀许以重利的极力劝说下，众妖的火气这才堪堪被压住。
它们互相瞪了一眼，这才相继离开了营帐。
不过南栀心里清楚，再让这帮貌合神离的畜生去攻城，怕是绝对不会再出全力了。
毕竟好处都已经许诺了，谁也不愿意再去给别人当拼命的炮灰。
待众妖离开后，帅帐内恢复了安静。
南栀咬牙切齿地骂道：
“万剑宗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只要进了城就一定能杀了姜暮。
结果呢？到现在姜暮不仅还活蹦乱跳的，甚至还溜出城搞出这么大的乱子。
还有那几头妖王也是废物，看不住这么一个人！”
一旁的狼妖叹息道：
“护法大人，虽然您暂时用重赏安抚住了那几只妖王，但它们心里有了芥蒂，肯定出工不出力了。
一个小小的姜暮，凭着些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就把我们大军的士气全给打没了……
现在军心涣散，这城怕是一时半会儿破不了了。”
南栀的嘴唇抿成细线，正要说什么，一直沉默的许谌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温润：
“算算脚程，大庆斩魔司的支援大军很快就要到了。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直接正面决战吧。堂堂正正，硬碰硬，也没什么不好。”
他看向南栀：“你们红伞教请的增援还有多少？”
南栀压下心头的烦躁，如实汇报道：
“从落魂沼泽那边请来的，除去已经抵达的尸妖族，还有两支正在路上，但数量不会很多，加起来也就一千出头。
不过……”
南栀的眼中闪过一丝底气，
“上面特意请动了一位十阶妖王亲自来给咱们压阵。这位分量不轻，若是它肯出手，应该能替我们分担不少压力。”
“哦？十阶妖王？”
许谌脸上终于浮现出好奇，“是谁？”
南栀缓缓吐出两个字：
“参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