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是田文渊要突破!”
“突破?”
姜暮愕然。
这家伙有病是吧?
作为一城最强战力,这个时候选择突破?
水妙筝也是无法理解,咬着发白的红唇急声道:
“这种紧要关头,他竟然要突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高阶修士破境,最忌讳的便是被外界干扰。
一旦大阵被破,气机牵引之下突破不成,就会遭受重伤反噬。
到时候他只能成为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姜暮盯着地宫的方向,眸光闪烁。
不对!
田文渊绝对没这么蠢。
这个曾经在鄢城布下绝户计,杀袁千帆,企图炼化全城百姓的老阴货,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除非,他有绝对的把握能突破。
回想起田文渊在鄢城的操作,姜暮内心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水姨,有没有可能……”
姜暮缓缓开口,“他准备炼祭了。”
水妙筝一愣,随即面色煞白。
轰——
不给两人多思考的时间,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许谌身后巨大的黑色罗盘上,长达数百丈的漆黑巨剑已完全探出。如一道倒悬的山岳,裹挟着强大的威势,轰然斩下。
这一次,巨剑生生刺入了光幕。
以巨剑刺入的落点为中心,一道道裂痕朝着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开来。
下方妖物们见状,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冲刺。
许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大量的鲜血。
原本强横的气势萎靡了少许,脸色苍白如纸。
护城大阵作为一州之根本,除了防御,自然带有强悍的被动反伤机制。
你对结界制造多大的破坏,大阵的反噬之力便会回敬给你。
这也是为什么,攻城战中,大妖王们总是喜欢躲在后面,驱赶那些低阶杂兵去冲阵消耗大阵灵力的原因。
廉价的牛马杂兵,死个几千上万只,妖王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反正荒山野岭里这种妖兽要多少有多少。
但大妖死一头便少一头。
尤其是许谌这样的统帅,他与田文渊之间容不得丝毫差距,任何一点损耗都可能在最后的决战中成为致命的破绽。
可此刻,他显然顾不上这些了。
在许谌的全力一击和万妖的冲击下,护城结界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碎开。
“你们三个跟我一起来!”
大阵一破,许谌没有半分停留,对着后方跟上来的三名实力最强的妖王喊了一声。
连看都没看城头上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军一眼,直奔城中心镇守使的地宫而去。
显然,那三名被点名的妖王也明白。
眼下不是贪图城墙上这些低阶斩魔使血肉的时候。
此刻趁着田文渊突破的紧要关头,冲进地宫将其击杀,才是唯一的活路和最大的机缘。
随着许谌等顶级战力的离去,城防防线彻底告破。
成千上万的中小妖物们,踩着同伴的残骸,朝着城门和城墙上方涌去。
“死守阵地,决不能让这些畜生冲进内城!”
水妙筝厉声娇喝。
随着她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守城军开始倒沸血油,丢天罡爆裂符,或者放滚木礌石……
城墙下方升腾起大片大片的白烟。
攀爬城墙的妖物们被垛口倾泻而下的滚烫热油烧得皮开肉绽,惨叫着坠落。
符箓法器不断砸入妖群,炸开一团团火光。
然而,妖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很快,第一批速度极快的敏捷型妖兽便顺着同伴的尸体堆成的斜坡,跃上了城头。
“杀!”
明翠翠怒吼一声,拔出长刀,率先冲入了跃上城头的妖群中。
其他斩魔使们也纷纷拔刀迎上,同时结成一个个小型的绞杀阵型,以更有效的方式击杀妖物。
一时间,残肢断臂飞舞。
……
……
远处的山坳里。
正在暗中观察城池动静的林安长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天狗食月异象。
紧接着,便看到沄州城的护城大阵碎裂。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掌司大人,城破了!”
一名堂主急切问道,“我们要不要现在冲过去支援?”
林安长面色阴晴不定,眼中满是纠结。
就在这时,常大威带着几名亲卫从后方军阵中狂奔而至,大吼道:“林掌司,城破了,别他娘的缩在这里了,快跟老子出发支援!”
林安长面露难色道:
“常将军,你冷静点。眼下我们加起来才这么点人,对面的妖潮可是数以万计。
现在冲过去,无异于杯水车薪,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其他州府的支援吧?”
常大威怒道:
“等个屁!等磨蹭完,城里的老百姓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赶快出发,就按照方才我说的计划,你们斩魔使修为高,在前面顶着护住我们的军阵,我们大军在后面用破妖弩远程压制。
放心,只要按照我说的做,结阵推进,至少能帮城里分担压力,拖延三个时辰不成问题。
而且我已经接到确切消息,有其他斩魔司的支援部队马上就要到了,只要撑住这三个时辰就行。”
林安长瞥了一眼远处黑压压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的妖军,最终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常将军,眼下冲上去也无济于事,还是再等等吧,不可意气用事。”
“他妈的!”
常大威彻底暴怒,一把揪住林安长的衣领,
“林安长,你好歹也是大庆堂堂一个八境掌司,受朝廷重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怂得连个娘们都不如?城里几十万百姓,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林安长被当众揪住衣领,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一把推开常大威,冷冷道:
“常将军,请你放尊重点,本官是一城掌司,有自己的判断!
我不是贪生怕死,我只是要为我源城斩魔司这两百多号弟兄的性命负责!明知是去填无底洞的死局还往里撞,那是愚不可及!”
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副将陈渲,沉声道:
“陈将军,你是明白人。妖物哪怕入了城,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屠尽几十万百姓,何况城内还有镇守使坐镇。我们现在过去,只是白白牺牲罢了。”
陈渲皱了皱眉,身对常大威劝道:
“常将军,林掌司说得并非没有道理。现在冲进去,以我们的兵力根本扭转不了战局,反而会葬送了这五千精锐。
不如就留在此地,等其他斩魔司的支援主力到来,到时候一起压上,其实也死不了多少百姓的。”
“两个贪生怕死的怂货!”
常大威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陈渲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渲,当初在鄢城平叛的时候,你他娘的就喜欢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现在大敌当前,你还是一副软骨头做派!
行,你们两个愿意在这里当王八缩着,那就缩着吧!
老子自己带老子的兵去!”
说罢,常大威一把扯过大氅,气呼呼地扭头大步离去。边走边扯着嗓子吼:
“传令兵,让弟兄们列阵,准备出击!老子就不信了,还啃不下这帮畜生的骨头!”
看着常大威那副油盐不进的莽夫模样,陈渲脸色难看,冷哼了一声。
又怕常大威把他麾下的兵马给忽悠带去送死,赶紧铁青着脸跟了上去。
望着常大威离去的背影,刚才那名堂主有些担忧道:
“掌司大人,若是沄州城真的破了,我们却在这里按兵不动,不去支援……这事后若是被总司追责下来,会不会……”
“慌什么?要懂得审时度势。”
林安长背负双手,看着远处的火光说道,
“不是我们不想支援,而是敌众我寡,实在没法支援。等会儿战局稍定,我们在外围多转悠几圈,多杀几个落单的小妖。
上面问起来,就说我们遭遇了妖军主力的顽强阻击,血战不退。凭这些首级,也足够交差了。”
那堂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