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过床又如何?
该干就干,该翻脸就翻脸,惯的毛病。
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水妙筝没料到他会这般反应,愣了一下,揪着他耳朵的手慢慢松开。
她微微转过螓首,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叹道:
“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吃?”
“?”
姜暮一脸懵。
水姨您也会玩这种烂梗了是吧?
他摇了摇头:“不饿。”
水妙筝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姜,你这次来鄢城是为了什么?”
姜暮奇怪对方如此询问,说道:
“自然是听从上面的吩咐,保护鄢城呗,顺便多杀点妖物什么的。”
水妙筝柔声说道:
“很多人都是为了功绩。世间修士修行不易,江湖如此,斩魔司更是如此。得了大功绩,便能换取更好的资源,在修行之路走的更远一些。”
姜暮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这点就是背靠朝廷的好处,只要有了功绩,就能获得资源,比江湖那些宗门好太多。
水妙筝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柔:
“你也一样,你现在的功绩其实很多了,回去后能换取不少资源,甚至会有所提拔。
不过一切前提是你还活着。
你之前说不会赔上性命死守鄢城,但其实大多数人也是一样的想法。只要活着,什么都会有的。”
姜暮笑道:“我知道水姨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这么拼,也是想换个天罡级的正统星位,我相信朝廷肯定会有的。
不过水姨,我现在感觉体内好像也不小心沾染了点残存的龙毒,有点难受得很。如果可以的话……”
“我……我还是去给你煮面吧!”
水妙筝没让他继续说下去,脸蛋微微泛红,打断他的话。慌乱转过身,踩着碎步就朝门口走去。
妇人内心有些羞恼,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以前的小姜,在男女之事上还算克制守礼。
怎么自从那天在地下帮她解了毒之后,就变得这般食髓知味,毫无顾忌了?
转念一想,她又醒悟过来。
不对啊,这小子以前在扈州城,本就是个出了名的浪荡花花公子。
莫非是这次的事情,让他重新尝到了荤腥的滋味,一下子又把骨子里的那头贪色野兽给唤醒了?
想到这里,水妙筝的心跳得更快了。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木门时,脚步却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水润的眸子里带着关切,直勾勾地看着姜暮:“你真的中了毒?”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小子是在故意撒谎。
可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不慎吸入了残留的毒瘴呢?
那龙毒的霸道她可是亲身体会过的,若是不解,真会伤及修行根基。
姜暮看着她这副纠结的模样,也不由得怔了怔。
他原本只是随口开个玩笑,借此转移对方质问他私自外出的注意力罢了。
可此刻,望着女人那张端庄娴淑却又娇媚十足的脸颊,心头不由一热。
“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
姜暮叹了口气,
“不过水姨放心,我可以硬生生忍住的。大不了就是气血逆流,受点内伤,静养个十天半个月也就挺过去了……”
水妙筝站在原地,内心做着挣扎。
这小子肯定是在骗她的。
但她的脚就是挪不动。
犹豫了许久,她贝齿轻咬下唇,无奈走回男人身边,低声认真说道:
“小姜,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今晚帮你解了这毒,以后你我不能再这样了……
你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成家,水姨会祝福你的,你听见没有?”
姜暮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好,这是最后一次。”
见他答应得干脆,水妙筝紧绷的身子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正欲有所动作。
姜暮却忽然犹豫了一下,轻声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水姨,你能不能找根发带,把你的头发扎起来?”
“?”
——
另一边,妖军阵营,虎先锋的主帐内。
经过漫长的等待,虎先锋终于把金鹏大妖给盼来了。
可当这位虎首人身的彪形大汉满心欢喜地走出营帐,准备迎接那一千精兵时,却懵在了原地。
只见营帐外稀稀拉拉地站着五百多个妖兵。
这些妖兵一个个灰头土脸,不少还缺胳膊少腿。
原本说好的一千精锐呢?
虎先锋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冷盯着金鹏大妖,怒极反笑道:
“金鹏,你这就没意思了吧?
说好的一千精兵,结果就给我看这个?这些残兵败将是从哪个防区溃退下来的?
你这是故意给我使绊子,想看我笑话是吧!”
“使个屁的绊子!”
金鹏大妖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老子在路上中了埋伏,一半的儿郎直接被炸成了飞灰!”
听到“埋伏”二字,虎先锋、南栀以及站在一旁的文鹤皆是一呆,面面相觑。
“陷阱?”
虎先锋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沉声道,
“不应该啊。如今各个州府的斩魔司都被牵制在各自的防区里,若是真有大规模的队伍调动,我们的眼线不可能发现不了。”
南栀美眸微眯,冷静问道:“埋伏你们的,有多少人马?”
金鹏大妖气冲冲地一把掀开帐帘,大步跨入营帐内,抓起桌上的一壶烈酒,猛灌了几大口。
旋即恨恨道:
“就特么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六阶的树妖。但那树妖没什么威胁,主要就是那小子!”
“一个人?”
帐内众人神色怪异。
虎先锋思索道:
“莫非是哪位掌司亲自出动?可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掌司啊。
而且一旦有七境以上的修士出现,咱们这边的法器必定会有所感应。
包括那边也一样,咱们这些高阶战力都不敢贸然出手,只能派小兵消耗,这是规矩……”
“就是一个四境的修士!我也想不明白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宝,妈的,邪门透了!”
金鹏大妖将酒壶砸在桌上,气得羽冠直立。
它纵横妖界这么多年,何曾吃过这样离谱的大亏?
简直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一旁的南栀听到“四境”二字,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紧盯着金鹏大妖:
“那人大概长什么样子?你仔细说说。”
金鹏大妖将姜暮的身形容貌描述了一遍,包括兵器。
听完后,南栀和文鹤顿时看向对方,两人眼中都带着震惊与了然。
“是姜暮!”
文鹤攥着拳头,声音微微发颤。
姜暮?!
虎先锋和金鹏大妖呆住。
尤其是金鹏大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在赶来支援的路上,它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把姜暮那小子给折磨致死,以报之前红林谷的仇。
结果倒好,人家根本没在防区里等。
而是直接跑到了半路,把它的老底给劫了。
“嘭!”
虎先锋一巴掌拍在木桌上,双目赤红:
“欺人太甚!不,这是欺妖太甚!”
它在营帐内来回快速踱步:“这个姜暮,必须杀了!必须立刻杀了他!”
此时此刻,虎先锋的内心深处,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恐惧。
很荒谬。
它堂堂七阶大妖,竟然对一个只有四境的修士产生了惧意。
可事实就是如此。
那小子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实在太变态了。
虎先锋停下脚步,指向南栀:
“你们红伞教不能就这么干看着,赶紧派你们最顶尖的刺客去暗杀他!快点!”
南栀努力平复着心绪,冷声道:
“我们必须按原定计划进行。姜暮是个祸患,肯定要杀,但绝不能是现在自乱阵脚。”
“去他妈的计划!”
虎先锋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现在别说再给我一千妖兵,你哪怕是给我一万!都特么未必能杀得了那小子!”
南栀耐着性子,等虎先锋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后,才沉声分析道:
“一个小小的姜暮,纵然手段诡异,但也改变不了整个战局的大势。
我还是坚持之前的建议,暂避锋芒。
先不要攻击扈州和沄州这两大斩魔司的防区,把兵力集中去打其他州府的薄弱点,迫使他们全线崩溃,缩回城内。
只要他们退了,姜暮一个人又能守得住多大的地方?”
虎先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
但它也明白南栀说的是最稳妥的战术,最终只能愤愤地一拳砸在空气上,暗骂了一声“晦气”。
——
而在另一边,沄州斩魔司的驻点小院内。
气氛却与妖营的暴躁截然不同。
姜暮原本是想把水妙筝的头发扎起来,搞个别致的新发型。
结果这女人死活不同意,固执得很。
在她这般端庄保守的女子看来,绝对不可接受。
姜暮见她这般抵触,也不好强人所难,于是退而求其次,摸着肚子说自己饿了。
水妙筝终究还是给他下了一碗海鲜面。
不得不说,妇人的厨艺确实值得点赞,鲜香浓郁。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汤太多了。
姜暮感觉自己都快喝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