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老爷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来了,难道你心里就一点儿也不激动,一点儿也不开心?”
柏香这才直起腰身。
然后对着他微微福了一礼,接着便转过身去,继续拍打着枕头。
姜暮一看这态度,心里不爽的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装!你接着给我装!”
他霸道地抓住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扯,将软柔馨香的娇躯强行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双臂环住对方纤细的腰肢,说道:
“听到老爷回来的动静,你这会儿心里指不定激动成什么样了呢,就是故意在这儿端着架子气我是吧?”
柏香俏生生白了这无赖一眼,试图将他推开。
但男人的双臂却如铁箍一般,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见推脱不开,柏香无奈放弃了挣扎,抬手在姜暮面前比划手语:
【老爷说得对极了,我现在心里确实很激动。】
看着女人脸上平静的神情,姜暮只觉得一阵挫败感袭来。
他有些泄气地松开了手臂的力道,撇了撇嘴:
“其实我也没怎么想过你,我在鄢城每天忙着斩妖除魔,偶尔闲下来也就是想想我家小阿晴。
至于你……
说实话,你长什么样我都快忘干净了。
对了,你到底是不是我家那位管家,该不会是其他人冒充的吧。”
柏香望着男人神情,有些好笑,眸子里柔柔一片。
她犹豫片刻,那双原本抵在姜暮胸膛上的手缓缓松开,然后一点一点移到了男人的背上。
最终,反抱住了对方。
她将螓首靠在男人宽厚温暖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默默地抱着。
这是她自认识这个男人以来,第一次主动去拥抱他。
就好像在无数个夜里,她已经在心底默默排练了千万次,没有一丝生疏。
只是一想到,之前自己火急火燎赶去鄢城,满心焦急地要给这家伙报仇。
结果却看到这混蛋抱着一个大屁股女人,柏香心里又不开心了。
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醋坛子。
她侧过螓首,张开贝齿,隔着衣衫在男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姜暮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却咧嘴笑了:
“这才对了嘛!我就记得我家柏香像条小狗爱咬人,差点以为别人冒充的。”
柏香抬起头盯着他,眸子里水光潋滟,似笑非笑。
这家伙真是的。
不在身边的时候,心里总是想得紧。
可这混蛋一旦活蹦乱跳地出现在面前,就让人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
姜暮凑上前,在女人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拿出糖人,递给对方:
“喏,专门给你带的礼物。
这可是我在鄢城跑了十几条街,求了天下第一的糖人大师好久,他才肯亲手捏制的,限量版。
整个鄢城就这么一个,
足见你在老爷我心里的地位有多重了吧?”
然而相比于单纯的元阿晴,柏香却没那么好糊弄。
她变戏法似的也拿出一个糖人。
做工、大小、甚至连糖人的神态,都和姜暮手里的那尊一模一样。
姜暮“呃”了一声,干笑道:
“看来...这手艺人是来自同一个师父,流派相近,流派相近……不过我的明显更精细一些,你看这嘴巴,这眼睛,对吧……”
柏香也懒得拆穿他,接过他的糖人。
两人温存了好一阵子,姜暮心中的思念总算缓解了大半。
同时,他心里却又想念起水妙筝那熟媚的身段来。
只能说,男人的心啊,就像是个筛子,这边刚填满,那边就漏了。
这边还搂着怀里的,心里已经开始惦记远方的。
恨不得把天下美人都装进自家后院。
“卧槽!差点忘了外面还杵着个客人呢。”
姜暮忽然反应过来,一拍额头,忙松开柏香,快步走出屋子。
打开院门,只见端木璃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
像是一尊门神。
大刀如墓碑般直挺挺地立着,在月下泛着冷光。
“快进来。”
姜暮招了招手。
端木璃踮着脚尖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她打量着这座院落。
目光扫过墙角盛开的野花和晾晒的草药,冷峻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放松。
听到有客人来访,元阿晴好奇出来查看。
见竟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不由睁大了眼睛,好奇打量着。
柏香目光却落在那柄墓刀上,若有所思。
“介绍一下,”
姜暮指着端木璃对二女道,
“她叫端木璃,是我一位故友的女儿。家里出了些事,先在这儿暂住一段时日。”
他又转向端木璃,简单介绍了元阿晴与柏香。
元阿晴原本见有同龄人来,心里欢喜。
可见对方神色冷淡,一言不发,又有些怯怯的,只小声说了句:“你好,端木姑娘。”
柏香则温和地颔首示意。
端木璃依旧沉默。
姜暮补充道:“差点忘了说,阿璃和柏香一样,也是个哑巴。”
哑巴?
元阿晴望向端木璃的眼神顿时漾满了同情。
姜暮心下无奈。
家里忽然有了两个哑姑娘,这交流可真够安静的……以后吵架都只能靠眼神杀了。
相互介绍后,姜暮给端木璃安排了住处。
就在元阿晴隔壁的厢房。
以前元阿晴和柏香睡一个屋子,后来少女练功常常到深夜,怕打扰到柏香休息,便主动搬出来单住了。
既然是老爷带回来的客人,元阿晴表现得格外殷勤。
她跑前跑后地给对方整理床铺,铺上新晒的褥子,又端来热水和干净的巾帕。
还贴心地在桌上摆了一碟蜜饯。
端木璃望着眼前娇俏活泼,忙个不停的少女,原本冷淡如霜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待元阿晴准备离开时,端木璃忽然伸手,将之前姜暮买给她的小糖人递了过去。
元阿晴有点懵,愣在原地。
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声音软糯:
“谢谢阿璃姐姐。”
听到这声甜甜的“阿璃姐姐”,端木璃冷峻的眉眼忽然舒展开来,目光更柔了。
她又从怀中取出一颗晶莹的琉璃珠,递到元阿晴面前。
珠子在光下流转着温润彩晕,一看便非凡品。
元阿晴哪怕不识货,也知道这东西一定很贵重,吓得连忙摆手:“这……这太珍贵了,阿璃姐姐自己留着吧,我不能要……”
然而端木璃却一直伸着手,抿着唇,定定地看着她,
眼神执拗。
仿佛不收下她就不打算收回手。
女孩性格便是如此。
无奈,元阿晴只好怯生生地收下,脸颊微红:“那……谢谢阿璃姐姐。”
但端木璃并没有把手放下,依旧伸着,掌心向上。
显然是跟元阿晴要回礼。
“……”
元阿晴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顿时无措。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又低头看看自己朴素的衣裳,也不知道该送什么。
毕竟自己一个穷丫头,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见对方一直伸着手等着要,少女急得脸蛋更红了,烧得厉害。
忽然,她想到老爷以前给她教过叠千纸鹤,于是连忙跑回自己屋里,取来一只纤巧的淡蓝色千纸鹤,送给对方。
送完她又后悔了。
人家给的可是琉璃珠,自己这只纸折的鸟儿,未免太寒酸了……
端木璃却低头凝视着掌中轻盈的纸鹤,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翅膀,然后慢慢合拢手指,将它小心握紧。
她抬起头,朝元阿晴露出一个笑意。
笑意如冰初融。
虽短暂,却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