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冰冷的露水砸在脸颊上。
姜暮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高台上,四周空气中还飘荡着一缕缕未散的猩红血气。
“这是?”
姜暮一怔,旋即愕然。
这不是落魂沼泽秘境入口的那个官方驻扎小院吗?
“我怎么会跑回这里来了?”
姜暮满心惊疑,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无名指上的那枚精致戒指不见了。
却烙印着一圈若隐若现的戒痕,说明刚才并不是梦境或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试着将一缕神识探入那道戒痕。
下一秒,姜暮心中狂喜。
这竟然真的是一个伴生储物空间!
而且其内部的宽阔程度,比他之前那个储物戒大了十倍不止,像是随身带着一座小型仓库。
同时他发现,除了血狂刀外,自己身上的丹药、银票、《因果报怨剑书》等其他物品,全都被自动转移到了这个新空间内。
除了自己,外人根本无法探查。
安全性比之前的破储物戒好多了。
“也不知道那女人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很奇怪。”
姜暮拍了拍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扶着石台坐直了身子。
只是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不由愣住。
尸体。
满地的尸体!
原本守在这里的斩魔司护卫,此刻全都倒在血泊之中,死状惨烈。
就连那个负责看守阵眼,修为不俗的黑衣魔修“袁老”,也只剩下半截残躯。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悦耳的男声,忽然从一侧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姜暮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在几处尸体堆放的阴影死角处,竟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袭素色青衫。
说实话,姜暮两世为人,一向对自己的“建模”很有自信。
他见过的帅哥也不在少数。
但那些人要么过于阴柔做作,要么就过于粗犷刻意。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让姜暮第一次在“颜值气场”这块,产生了一丝强烈的危机感。
你很难用单纯的“帅”字去定义他。
除了那张俊美无铸的面容,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
甚至于看到他的第一眼,你的潜意识就会告诉你,这绝对是个大好人,是个光伟正的角色。
唯一的缺点是……这男人竟然没有喉结。
颈部线条很平滑。
“女人么?”
姜暮暗自腹诽。
可他仔细扫了一眼对方宽阔平坦的胸肌和肩宽,骨架也是实打实的男性特征。
怎么看都不像女扮男装。
压下心中的惊疑,姜暮冷声问道:“你是谁?”
男人声音依旧温润如春风:
“其实之前,我并不赞同总司那帮人取消你的试炼资格。
因为在我看来,你这样的异数,是不能与那些常规的世家天骄放在同一套体系里对比的。
朝廷应该多给你一些耐心和时间。
但可惜,那帮老顽固太急功近利,仅凭一次探查,就盖棺定论认为你已经失去了培养的价值。”
男人深邃的眸子打量着姜暮,眼中透出欣赏:
“如今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成功突破了。
我真的很好奇,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听到这话,姜暮心中一凛。
他没有急着回话,而是迅速在体内做了一次自检。
万幸!
他在击杀周沅枝后,就将七境的【杵】星位挂载到了二号魔影上。
而此刻本体内占据主导的,依旧是【天杀星】。
完美伪装在六境大圆满的境界。
“看来他并没有看穿我七境的底细。”姜暮心中大定,试探性地反问道:“阁下这番做派,不知是朝中哪位大人?”
男人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微笑道:
“权山海。”
姜暮浑身一震。
内卫总指挥使,权山海!
当初在招惹了阳天赐后,姜暮就曾从许缚那里详细打听过内卫的情报。
得知内卫的最高掌权者名叫权山海。
此人颇为神秘,行事很低调,在外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更无人知晓他的真实修为。
因为他行事过于低调,以至于内卫很多事务和场合,大多都是副指挥使阳钦天在抛头露面。
坊间甚至有阴谋论流传,说当今的年轻皇帝其实并不喜欢权山海。
但因为对方是先帝留下的宠臣,碍于其势力盘根错节,才采取了冷遇和制衡的手段,将内卫的大部分实权都交给了阳钦天去打理。
试图一点点架空权山海。
当然,对于这种政治地摊文学,姜暮向来是当笑话听的。
姜暮眉头微皱,故作镇定:
“权大人的名号如雷贯耳,但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权山海?”
权山海轻轻笑了起来,笑容如沐春风:“我无需证明。你当然也可以选择不信。”
姜暮沉默了。
确实,在大庆没人敢顶着“权山海”这三个字,招摇撞骗。
“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暮问。
权山海负手踱步,避开地上的血洼,淡淡道:
“我这次来落魂沼泽,本是为了找一个人。可路过此地时,发现这些人都死了。”
“应该是死于雾妖之手。”
“雾妖?”
姜暮面色微变。
那只雾妖竟然来到了这里!?
他心头不由一紧。
既然这里发生了雾妖屠杀,那之前突然消失的秋玥心和那些小狐狸,会不会也遭遇了雾妖的毒手?
权山海似乎看穿了姜暮的担忧,温和地笑了笑:
“放心。我之前在蓝月谭那边,见到了你那位青丘的妹妹。她没事,而且那里的小狐狸也被她安然无恙地带走了。
不过……她本来是打算把你也一并带走的,但被我半路截胡抢了过来。
想来,那丫头现在应该在心里把我恨得牙痒痒吧。”
听到这话,姜暮心中震动。
以秋玥心的实力,竟然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个人都护不住,被硬生生抢走。
这权山海的修为绝对在十境之上。
权山海走到姜暮面前,从腰间解下一个造型精致的小酒壶,递了过去:
“这沼泽瘴气重,喝两口暖暖身子?”
姜暮看了一眼那酒壶,摇头:“不渴,多谢大人。”
权山海也不强求,笑着将酒壶收回腰间,自顾自地说道:“不喝是对的,这酒里面有剧毒。”
姜暮:“……”
权山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姜暮的肩膀。
手掌宽大有力,却没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老茧,反而如同美玉般细腻。
“我来到这里,发现这满院子的人都死绝了。于是我又去别处寻了寻,最终在蓝月谭的泥沼边,发现了昏迷的你,以及……”
权山海的语气微微一顿,眸光深邃,
“昇王妃的尸骸。”
姜暮假装很震惊:“什么?昇王妃死了?!”
权山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姜暮,王妃是怎么死的?”
男人的目光明明没有任何锋芒,也没有丝毫压迫。
但被他注视着的姜暮,却仿佛产生了一种从皮囊到灵魂都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姜暮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查到了多少蛛丝马迹。
但考虑到自己此刻展现的只是“六境大圆满”的修为,加上战利品星丹都藏在那个戒痕空间里,对方绝对搜不出来。
于是,姜暮决定将“装糊涂”贯彻到底。
他眼神坦荡地迎上权山海的目光,苦笑道:
“大人,这我真不知道。我当时在蓝月谭边就突然遭了暗算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