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对,只能一个人。”
柏香好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她倒要看看,在生死抉择面前,这个大萝卜究竟会选他那位“胸襟宽广”的红颜知己,还是选这只娇滴滴的狐狸精。
“好!”
本以为姜暮会经历一番痛苦的心理挣扎,甚至可能上演一出“要留我留”的苦情戏码。
却不料,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便爽快答应下来。
在柏香愕然的目光中,姜暮左手一把攥住凌夜柔荑,右手迅速拉住秋玥心柔嫩的手腕。
“走!”
然后大摇大摆地就朝着瀑布外走去。
柏香直接看愣了,随即俏脸一沉:“站住!本尊让你只带走一个人,听不懂人话吗?”
姜暮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无辜道:
“对啊,就一个人啊。”
他指了指身边的秋玥心,理直气壮道:“她又不是人。”
秋玥心点点小脑袋,一脸天真烂漫:“对的对的,我是狐狸,不是人。”
柏香:“……”
在这一刻,被这家伙给生生干沉默了。
姜暮摊开双手:
“前辈,你堂堂一介世外高人,总不能出尔反尔,当众耍赖吧?
你刚才可是亲口说的,只能带走一个。你又没强调是人还是妖,我带只狐狸走怎么就不符合规矩了?”
柏香强压下想要一巴掌把这混蛋拍进瀑布的冲动,冷冷道:
“少在这儿跟我玩这种把戏!本尊说一不二,在这里,不管是人也好,妖也罢,今天你只能带走一个!”
“哦,既然如此……”
姜暮看向柏香,“那我把前辈你带走,行不?”
“……”
柏香一时错愕。
旁边的凌夜和秋玥心也是面色怪异。
这家伙是真不要命啊,连这种大佬都敢戏耍?
姜暮振振有词道:
“前辈身为修为通天的大佬,自然是一言九鼎,总不能三番两次就反悔耍赖吧?
您说了只能带走这里的一个,那我选择带走您,不算违背了规矩,对吧?”
柏香一时无话可说。
片刻后,她转过身背对着姜暮,语气幽深:
“伶牙俐齿。也罢,那本尊便换个方式。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最想娶谁当你的妻子?是你身边这两个,还是另有其他,我便放你们三人安然离去。”
“别扯上我!”
秋玥心立刻撇清关系,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凌夜却没有吭声。
她俏脸微微别了过去,纤细的柔荑却不自觉攥紧了裙衫。
既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又充满了紧张。
甚至生怕姜暮那张口无遮拦的嘴里,真的蹦出她的名字。
姜暮算是看明白了。
这神秘女人就是在故意搞事情!
想用这种刁钻的送命题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试图让他当众坐实“渣男”的身份,好让凌夜和妖妹对他产生嫌隙。
心机女!
姜暮眼神清澈且真诚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晚辈自然是要娶自己喜欢的女人。”
见姜暮还在打马虎眼,柏香不由撇嘴。
同时,她心底也隐隐生出一丝失落。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曾经这家伙在她面前那些温柔贴心的话语,做出的那些贴心举动……是否也全都是假的,随口说的?
都是他哄骗女人的手段?
不过,女人天生的好奇心,还是让她想要搞清楚,这大萝卜的心里,究竟真正装着谁。
柏香轻轻挥手。
一张符纸如落叶般飘然而至,悬停在姜暮的面前。
她语气冷淡如霜:
“既然说不出口,那就写下来。
你放心,本尊既然说过放你们走,就不会食言,也绝不会将你写下的名字告诉任何外人。
倘若本尊违背今日之誓,定叫我神魂俱灭!”
姜暮原本还想嗤笑对方几句,可听到这等狠厉的毒誓,愣在当场。
玩真的啊?
至于发这么毒的誓吗?
望着面前发光的符纸,姜暮搞不懂这女人的脑回路了。
柏香故意吓唬道:
“这符纸乃是以秘法炼制,极为特殊,必须以血落笔。
你最好写下心中最真实的所想,否则,字迹绝对无法在上面显现。你只要写了,我立刻放你们离开。”
姜暮心中虽然有些嗤之以鼻,可眼下形势比人强。
为了能尽快带着两女安全脱身,他只好咬破指尖,写了起来。
凌夜和秋玥心虽然好奇,却都没有探头去看。
姜暮本想着随便写个糊弄过关,反正防止这女人故意找茬。
可当他带着血珠的指尖悬在符纸上方时,脑海中却不由闪过一道道曼妙的身影。
这些身影在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后,画面最终却定格在了一个恬静的午后。
阳光洒满小院。
那个总是穿着素色长裙,挽着简单发髻,每天都在菜园子里默默浇水的婀娜背影。
裙摆随风轻扬,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烟火气。
姜暮眼神柔和了一瞬,指尖落下。
写好后,他将符纸折起来,递向对方:
“前辈,晚辈不知到底哪里得罪了您,让您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成见。
但无论如何,我很感激您出手救了我的朋友。
只是眼下,我们真的有要紧事情要处理,不能在此久留。您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晚辈效劳的,只要不违背道义,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现在,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去吧。”
柏香隔空将那折叠好的符纸吸入掌心。
她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想立刻展开看看,却在触碰到折痕的那一刻停住了,生出一丝怯意。
怕看到那上面写着别人的名字。
怕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忽手腕上佩戴的一枚玉镯发出了一阵嗡鸣。
是贴身女护卫的紧急传讯法宝。
玉镯颤动,说明女护卫来到了落魂沼泽,而且有要紧的情况要汇报。
柏香将符纸收入袖中,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淡,带着几分意兴阑珊:“这笔债,本尊先给你们记下。以后,自会去找你们讨要。”
咦?
这意思是……要放我们走了?
姜暮眼睛一亮,试探性地朝着瀑布豁口迈出一步。
见对方也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他立刻拽起二女撒丫子就往外狂奔,只在风中丢出一句:
“多谢前辈大恩!”
眨眼间的功夫,三人就跑得没影了。
水帘重新合拢,将外面的光亮彻底隔绝。
柏香在石凳上坐下。
仙光渐渐敛去,露出她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只是此刻脸上却布满了落寞与惘然。
洞内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宛如一尊失去生机的木偶。
我在伤悲什么呢?
本来就和姜暮那家伙没什么发展的可能性。
复国大业未成,她也从未奢望过能与他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儿女情长。
既然如此,这么在意他在符纸上写了谁的名字。
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喜欢谁,想娶谁,和她有半块铜板的关系吗?
柏香自嘲地摇了摇螓首。
她随意从袖中抽出那张符纸,打开扫了一眼。
女人愣住。
她合上的符纸,又重新打开。
原本紧绷的绝美面容上,一抹笑意从唇角向上蔓延。
她用力抿着红唇,想要压住,却怎么也压不住,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笑。
“哼……肯定是乱写的!”
柏香在心里娇嗔地冷哼了一声。
但那拿着符纸的玉手,却下意识地收紧。
只见那张泛着金光的符纸中写着一个大字——
香!
下一瞬。
柏香娇躯一闪,唰地消失在原地。
然后再次出现在了正在狂奔的三人面前。
“卧槽!”
姜暮吓得一个急刹车。
他满脸黑线:“前辈……没必要吧?”
他还以为对方突然反悔,又打算把他们抓回去。
柏香负手而立,神色淡然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姜暮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柏香淡淡开口:“上次在鄢城地下龙脉,和你搂搂抱抱,举止挺亲密的那个女人……屁股挺大的,好像你当时叫她水掌司,对吧?
还有个长得也还算漂亮的僵尸女妖,跟你也很亲近的,对吧?”
柏香指向旁边的凌夜:
“你那位水掌司,比她好。”
接着,柏香的手指又一转,指向了另一边的秋玥心:
“至于那个僵尸女妖嘛,也比这只小狐狸好。”
说罢,女人消失不见,径直去找她的贴身女护卫了。
只留下脸黑的三人。
姜暮咬牙切肉,破口大骂:“不当人啊!”
……
(卡文,明天补上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