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长老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脑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属下，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而那些在偷瞄这边的狐妖们见状，纷纷极有默契地转过身去，有的假装看天，有的假装擦拭兵器，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就连之前最爱拱火的独眼狐妖，此刻也仰头望着树梢，仿佛那上面长了花。
“啪！”
姜暮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倒是吭个声啊，搞得我好像是个反派在欺负你一样，我这人最讲理了。”
姜暮也是无语了，这狐狸脾气还挺轴。
小九长老紧紧握紧了拳头，眼眶泛红，嘴角抽搐着。
最终没忍住，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
“？”
姜暮有点懵了，“你一个大老爷们，你哭什么啊？”
小九长老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眼泪，一边说道：
“没什么！就是刚才风太大，不小心沙子进眼睛里了。我告诉你，我不是怕你！我真的会打死你的，你不要以为我好欺负……”
姜暮沉默了。
他之前看这小子眼神阴翳，跟自己作对，还以为是个心思深沉的狠角色。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从小被族里长辈溺爱坏了的大少爷。
直接被几巴掌给打得破大防了。
这心理素质，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姜暮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小九长老的肩膀：“兄弟，你是不是喜欢玥儿？”
小九长老身子一僵，没吭声。
姜暮笑了笑，语气温和：
“放心大胆地说，我刚才已经表明身份了，我曾经是玥儿的兄长。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我心里，她就跟我亲妹妹一样。我这人很开明的，我也觉得你小子一表人才，挺不错的。”
听到这番话，小九长老黯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道：“我是喜欢玥儿妹妹，我喜欢她好久了！”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大逼兜直接把小九长老扇得趴在了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
姜暮一把揪住小九长老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满脸歉意地拍了拍他衣服上的尘土，
“刚才手滑了，加上风大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小九长老紧闭着嘴唇，双拳颤抖。
“你放心，我这人最讨厌棒打鸳鸯了。”
姜暮继续低语安慰道，“喜欢女孩子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不敢说的？你若是是个男子汉，就大大方方地再说一次！”
小九依旧不吭声。
“啪！”
姜暮又是一巴掌。
小九长老终于崩溃了。
“我不喜欢！”
小九长老几乎是扯着破音的嗓子咆哮道，
“我只喜欢男人！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喜欢女人了！我就喜欢男人，这下你满意了吧？你能奈我何？来啊，你打死我吧！”
这一嗓子，不仅让周围的狐妖们集体石化，连姜暮都被吓到了。
“呃……”
姜暮叹了口气，“那倒也不必如此决绝。”
他松开小九长老的衣领，转移话题化解尴尬：“那你们族内，喜欢玥儿的年轻才俊多不多？”
小九长老闷声闷气道：“很多，非常多。”
姜暮挑了挑眉，继续套话：
“那你们族长呢？他老人家有没有中意哪个年轻人，准备哪天给玥儿安排个家族联姻，强行逼她成亲什么的？”
小九长老眼神怪异地瞥了姜暮一眼：“你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啊，纯粹好奇。”
姜暮一脸正气，“毕竟我是她哥，总得关心一下她的终身大事。”
小九长老小声嘀咕道：
“我若是说了有，我感觉你下一秒可能就会跑去把人家给活劈了。”
“怎么可能！”
姜暮一脸受伤，“我不是一个喜欢打打杀杀的人，我是讲道理的文明人。”
虽然他心里确实已经在盘算杀上去了。
小九长老撇了撇嘴，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族长没有看好谁。他老人家说了，大小姐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以后的婚事一切由着她自己去选。
大小姐喜欢哪个，不管是人族也好，妖族也罢，哪怕是个魔修，他都全力支持，绝不干涉。”
“嗯？这么开明？”
姜暮愣住了。
他还以为，玥儿以后要被迫嫁给某个长老孙子或者其他妖族势力的恶霸少爷。
然后在成亲当天，他姜某人一袭白衣，脚踏飞剑，霸气杀过去，上演一出经典的抢婚打脸大戏。
结果现在说全凭自由恋爱？
这剧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姜暮很满意这位青丘老族长，随口又问道：
“你刚才说，族长是玥儿的爷爷，那玥儿的亲生父母呢？去哪儿了？”
提到这个，小九长老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声音也低了下去：
“死了，但具体怎么死的，我也不清楚，这些属于族内禁忌，可能只有族长才晓得。”
“不过我偶然听醉酒的父亲提起过……好像和那个大魔头姜朝夕有关系。”
“大魔头？”
姜暮问，“是他杀的玥儿的父母？”
“倒也不是。”
小九长老摇了摇头，“就是听说有点牵扯，好像是因为什么东西……具体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姜暮眸光微垂，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黑狱林深处传来一阵“隆隆”巨响。
紧接着，一声爆响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一圈幽蓝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自林海深处荡漾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驱散了林间原有的黑色瘴气。
“这是……圣火珠发出的光？！”
小九长老豁然站起身，脸上满是凝重，
“不对劲！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必须等我们将外围的这些伴生小妖全部清剿干净，小玥才会动用青丘秘术，去激发藏在下面的宝物‘圣火珠’。
而在动用秘术之前，她还要过来通知我们，可现在，她怎么会提前激发了？”
姜暮眸光一凝，沉声道：“你的意思是，里面出变故了？”
“有可能！”
小九长老急得眼眶都红了。
姜暮暗骂一声，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黑狱林深处狂掠而去。
可刚掠出不过数丈，他脚下突然一个急刹，反身几步冲回到小九长老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还愣着干嘛？赶紧变身啊！”
“啊？”
小九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急转弯搞得一脸懵逼。
“变狐狸，快点！”
姜暮见这小子还搁这儿发愣，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
“哦哦！变，这就变！”
小九长老吃痛，眼见姜暮巴掌又要扬起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也顾不上什么大少爷的颜面了，周身黑芒一闪，变成了一头体型壮如水牛的巨大黑狐。
姜暮二话不说，抬腿跨坐上去，双腿一夹：“走！”
“……”
化为本体的小九长老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屈辱啊！
他堂堂青丘一族长老，哪怕资历再浅，排名再末，那也是长老。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人族骑在身上作威作福了？
小九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逼兜，扇在了黑狐毛茸茸的脑袋上。
“唰！”
小九长老四蹄发力，如一道黑色狂风向密林深处冲去。
随着距离拉开百米，原本恪尽职守堵在西侧出口斩妖的影子魔影，也随之散去。
重新回归了姜暮体内的魔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