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勃固河出海口，庞大的舰队发出齐鸣。
数十门火炮同时喷吐火焰，硝烟弥漫，炮弹呼啸而出，朝着岸边的炮台砸去。
第一轮齐射，便有数发炮弹命中目标，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炮台的外墙被撕开几道裂口，一门火炮被掀翻，炮管歪倒在碎石堆中。
“装填！第二轮！”林启良站在“宋卡号”的炮甲板上，声音沉稳。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一次，更多的炮弹命中了炮台的主体结构。
那座原本就不算坚固的炮台在连续的轰击下开始坍塌，墙体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炮台内的缅甸守军终于撑不住了，有人从废墟中爬出来，朝内陆方向仓皇逃窜。
“停止炮击。”林启良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放下手，“派船过去看看。”
一艘快船脱离舰队，小心翼翼地朝炮台驶去。
船上站着几名士兵，端着火枪，警惕地注视着岸上。
快船靠近码头，士兵们跳上岸，搜索了一圈，很快便回来禀报：“主事大人，炮台里已经没人了！守军全跑了！”
林启良点了点头，下令将那堆废墟彻底炸毁，免得日后被缅军修复。
几桶火药被搬上去，引信点燃，轰隆一声，残余的墙体和火炮被炸得七零八落。
留下两艘小船和一队士兵看守出海口，舰队继续北上。
……
勃固河下游，第二道炮台防线。
这座炮台比出海口那座更大，火炮也更多。
几门大口径岸防炮蹲伏在夯土和石料垒成的工事中，炮口朝着河面，黑洞洞的，像是几只沉默的巨兽。
守军的士气显然比第一道炮台高一些，见吴家舰队驶来，竟主动开炮。
炮弹落在舰队前方数十丈处，激起几道水柱，却没有一发命中。
“射程倒是够，准头太差。”林启良嗤笑一声，“传令，所有战舰前出，抵近射击。一轮齐射，送他们上路。”
“宋卡号”和几艘护卫舰缓缓前移，在岸防炮的射程边缘停下。
炮门打开，炮口对准炮台。
海风将硝烟吹散，视野清晰。
“开火！”
数十发炮弹同时砸向炮台。
这一次，炮台可没有那么幸运。
炮弹穿透夯土墙，掀翻炮位，引爆了堆放在一旁的弹药。
一声巨响，炮台内部发生了殉爆，火光冲天，碎石和残肢飞上半空。
硝烟散去后，那座炮台已经变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废墟。
“继续北上。”林启良一挥手。
舰队沿着勃固河蜿蜒而上，两岸的红树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稻田和椰林。
偶尔有几只水鸟被炮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一个时辰后，舰队终于抵达了预定的登陆点。
那是一片平坦的滩涂，退潮时露出大片沙地，足以让运输船靠岸。
岸上没有炮台，只有几个零星的小渔村，但其中的渔民们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林启良来到吴志杰身边，指着岸上的那片开阔地：“大人，就是那里了。滩涂平坦，水深合适，我们的船可以直接靠岸。
从这里上岸，沿陆路北上，一天之内便能兵临勃固城下。”
吴志杰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点了点头：“这里不错。传令全军，准备登陆。”
他转过身，又看向林启良，说道：“勃固河上游河道变窄，咱们的大船进不去。你便留在这里，率领舰队把守好河口，确保这条退路畅通。”
林启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自然明白自己的重任——吴家的海军是整支大军的命脉。
有了这支舰队在，就算前线战事不利，甚至出了岔子，大军也能依托舰船组建防御，将大部分人手从容撤走。
这比任何一支攻城部队都更重要。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勃固河的河段，语气诚恳却坚定：“大人，我仔细观察过。勃固河继续往上虽然变窄，大船进不去，但舰队中的护卫舰以及一些小型红头船还能自由出入。
我打算将舰队中所有的小型船只组织起来，继续沿河北上。
一方面可以运送部分补给，减轻陆路的压力；另一方面，船上的火炮也能为攻城提供支援。
大人亲临前线，我身为海军统领，岂能只守在河口？”
吴志杰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到嘴边的拒绝之语终是没说出口，只淡淡回了一句：“你心中有数便是。不过，切勿冒进，船队要紧跟大军。”
林启良抱拳：“大人放心！”
随后，吴志杰转身踏上跳板，与大军一起登陆。
林启良站在船头，望着吴志杰远去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身对副官道：“传令下去，将所有小型战舰和吃水浅的红头船集中起来。
我要亲自带队，沿河继续北上。货船留在河口待命，火炮和补给分批运送。”
副官一愣：“主事大人，总督大人不是让咱们守在河口吗？”
林启良摇头：“总督大人已经点了头，让我们相机行事。去准备吧。”
副官抱拳领命，快步离去。
船队很快整装待发，几艘护卫舰和十余艘红头船升帆起锚，沿着勃固河缓缓北行，朝着战火纷飞的前线驶去。
船队争相靠岸，跳板搭上沙滩。
士兵们列队下船，在军官的吆喝声中迅速集结。
火炮部件被从船上吊下来，炮手们七手八脚地组装。
辎重、弹药、干粮，一箱箱一袋袋地搬到岸上。
码头上，人声鼎沸，脚步杂沓，景象一派忙碌却又别有一番秩序。
吴志杰在亲卫的簇拥下踏上沙滩。
脚下的沙地松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目光越过整齐列队的士兵、堆积如山的物资，投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勃固城的轮廓似乎已经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了。
“动作快一点。”他沉声道，“我们的时间不算宽裕。抓紧整队，整队完毕立即北上。明天正午之前，我要看到勃固城的城墙。”
“是！”众将齐声应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