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仪式结束后,吴志杰在宋卡又停留了两日。
一是让船队休整补给,二是与家人多团聚片刻,三则有些事,需要在离开前摊开来说。
这日傍晚,夕阳将吴府后院染成一片金黄。吴志杰将父亲、二叔、几位族老请到书房,关上门,神色郑重。
“有一件事,需与诸位商议。”他顿了顿,“通銮在曼谷时,曾向我提起一桩婚事——要将他的女儿昆通公主许配给我,为侧室。”
书房中顿时安静下来。
吴文耀最先反应过来,满脸惊讶:“什么?通銮想将暹罗公主嫁给你?”
吴文辉也是眉头一皱,沉声道:“志杰,这到底是何意?”
吴志杰便将那日殿中通銮的提议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立国之后,王室与藩属联姻,本是暹罗传统;公主下嫁,既是恩宠,也是羁縻。
他当时以“需与家人商议”为由,没有当场应下,也没有拒绝。
众人听完,面色都有些复杂。
吴家与郑王的关系向来不差,在场几位族老甚至曾跟随郑信征战四方。
哪怕最后几年郑信表现得略显疯狂,吴家地处暹罗最南陲,影响反倒不大,因此对郑王依旧是念着旧情的。
而自七年前吴志杰推动吴家向通銮靠拢以来,他们虽未明着反对,但心中的芥蒂丝毫不会少。
如今通銮要将女儿嫁入吴家,众人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沉默片刻后,吴文辉轻叹口气,看向儿子,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释然:“志杰,家族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你一手打下来的。
你若觉得这桩婚事对吴家有利,那便应下;若觉得不妥,那便推了。不必顾及我们这些老骨头。”
几位族老也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吴志杰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爹放心,孩儿心中有数。”
……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宋卡码头便已人头攒动。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桅杆上的青色旗帜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吴家的船队整装待发,几艘护卫舰在港口外列队,运输船吃水颇深,甲板上堆满了行囊和随行物资。
码头上,吴家的族人、亲眷、仆从,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着登船。
这一次,船上的人可比来时多了不少。
在宋卡的吴家族人,大多都上了船。
二叔吴文耀、几位族老、各房的年轻子弟,甚至连账房先生都带着账簿登了船——立国是大事,千头万绪,哪里都缺人手。
本家的人手在这种时候最是可靠,用着放心,交代下去的事也不会走样。
码头上,吴文辉和郑氏并肩站着,身后是几位留在宋卡照看老宅的族人。
吴文辉面色平静,只是目光一直追着儿子的身影。
吴志杰走回父母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爹,娘,孩儿先走了。北大年那边事多,等一切都处理好了,再派人来接你们过去。”
吴文辉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只说了一句:“去吧。”
郑氏终于忍不住,一把拉住他的手,关切道:“志杰,照顾好自己。别太拼了,身子要紧。”
“娘放心。”吴志杰握了握母亲的手,又看了父亲一眼,转身踏上了跳板。
船帆升起,鼓满晨风。
船队缓缓驶出宋卡港,朝着北大年的方向驶去。
码头上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化为几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晨雾中。
吴志杰站在船头,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
不到两日,午后时分,北大年港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码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消息也已提前传回,百姓们自发涌来,黑压压的一片,比宋卡只多不少。
吴家青色的旗帜在码头上空飘扬,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没多久,船队缓缓驶入港口。
打头的护卫舰率先靠岸,跳板搭上码头,亲卫们先行走下,分列两侧。
随后,吴志杰的身影出现在船头。
码头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大王回来了!”
“大王万岁!”
百姓们挥舞着手臂,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如潮水般汹涌。
而面对此情此景,吴志杰也只得走下跳板,一路挥手致意,不负百姓们的这般热情。
最终,他在亲卫的簇拥下也还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这才挤出人群,朝总督府行去。
……
不过,待他进了总督府,这才发现总督府门后,更是热闹。
六部主事、咨政院议员、各司官员,黑压压地站了一片,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着。
见吴志杰到来,众人纷纷行礼,但目光依旧灼灼,盯着吴志杰的身影,眼中满是期待。
吴志杰只愣了片刻,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他站在台阶上,环顾众人,朗声道:“想来消息你们也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再废话了。暹罗王已经同意我吴家立国建藩。
从今往后,咱们便不再是总督府,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国家!开国建制已成定论,只等一切就绪,便立即昭告天下。
到那时,你们便不再是总督府的官吏,而是吴国的开国功臣!算是有个正式的名分了。
还望诸位与我一道,同心协力,把这片基业建得更牢、更大、更强!”
话音落下,场中先是寂静了一瞬。
随即,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高喊了一声:“拜见大王!”
“大王万岁!”
“吴国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