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刀光快如一抹冷电。
那头体型如狼的鼠妖,甚至连扑击的姿势都没来得及改变,便在半空中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然而,鼠妖临死前的嘶叫却惊动了塔楼附近的其他妖物。
原本埋头往里冲的妖群齐刷刷转过头。
数百双充斥着暴戾与嗜血的眸子,锁定了姜暮。
伴随着几声的咆哮,群妖如同一股黑色的海啸,调转方向,朝着姜暮扑涌而来。
姜暮眼神一冷,双手紧握刀柄。
丹田之内,【太素天罡血河真炁】涌动,尽数灌入长刀中。
原本暗沉的刀刃爆发出三丈长的刺目血光。
【旋风斩】!
姜暮怒喝一声,直接一头扎进了汹涌而来的妖潮中。
刹那间,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血色陀螺。
狂暴的刀罡交织成一场无死角的死亡风暴。
“嗤啦!嗤啦!”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姜暮的刀势凶猛凌厉,大开大合,没有丝毫花哨的招式。
主打就是一个痛快淋漓的纯粹杀戮。
一圈,又一圈。
那些扑上来的妖物,只要一触碰到这道猩红的刀刃风暴,无论是皮糙肉厚还是鳞甲坚硬,统统如薄纸般被瞬间绞碎。
断肢内脏伴随着飞洒的血雨,向四周抛射。
妖物们就像是被割草机推过的韭菜,一茬接着一茬地倒下,在姜暮的脚下迅速堆积成了一座尸山。
而让姜暮感到有些惊讶的是。
这些妖物里,不乏一些实力堪比三阶,四阶的强悍存在。
按理说,想要吸收它们的魔气,必须得先剖开尸体挖出妖丹才行。
可现在,每当他斩杀一头妖物,根本不需要他去刻意收取,那些尸体上溢散出的黑红色煞气,便会自动被他体内的【魔槽】吸扯进去。
“魔气和妖气竟然完全融合在了血肉里?”
姜暮一边挥刀,一边心下讶异。
想来,这应该是神剑门在私自豢养这些妖物的过程中,用了什么邪法,导致这些妖物发生了变异。
而且,这些妖物周身附着着一股锐利杂乱的剑气。
每一次刀爪碰撞,那些剑气便会像毒针一样试图顺着刀身钻入姜暮的体内。
好在姜暮体内一直运转着【玄罡真解】。
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将他严密包裹,那些驳杂的剑气撞在罡气上,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不知杀了多久,妖群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
一些原本发狂发狠的妖物,在亲眼目睹了姜暮这种犹如杀神般变态的持久斩杀后,脑子里那根被暴戾支配的弦,终于崩断了。
一个个清醒了过来。
嗜血的眼神中,涌现出了最原始的恐惧。
“呜……”
一只四阶的虎妖看着同伴被绞成肉泥,发出一声夹杂着恐惧的呜咽,夹起尾巴,掉头就跑。
恐惧是会传染的。
剩下的妖物们哪里还敢再上前送死,吓得肝胆俱裂,四散奔逃。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塔楼周围原本密密麻麻的妖群,便逃了个干净,连个敢喘气的都没留下。
在它们看来,姜暮的比它们更像妖物。
“跑得倒挺快。”
姜暮收住刀势,停止了旋转。
他吐出一口浊气,随手一甩,将刀尖上挂着的一串碎肉和黑血甩在地上。
踩着堆成小山般的尸体,径直朝着塔楼内部走去。
塔内一楼的空间颇为宽敞。
只是里面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一些被推翻的木架,隐约能看出原本摆放着一些珍贵的药草或是用于铸剑的特殊矿石材料。
但现在,这些东西全都被冲进来的妖物啃噬撕咬得稀巴烂,满地都是残渣。
姜暮顺着木制楼梯上到二楼和三楼。
情况如出一辙。
几排高大的书架倒在地上。
上面的古籍书卷被撕扯得如同雪花般散落一地。
还有几只饿极了的低阶小妖,正趴在角落里啃食着那些带着灵气的书页。
见到姜暮后嘶吼扑来,被他一刀一个轻松解决。
但当姜暮踏上四楼时,脚步却顿住了。
这一层没有书架,只有一地凌乱的草席。
草席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孩子的尸体。
这些孩子身上皆穿着粗布麻衣,此刻却已被妖物撕咬得残缺不全。
但姜暮注意到,有些伤口边缘平整,并非利齿撕扯所致,倒像是刀剑之伤。
而且,每具尸体的胸口或额头,都贴着一张早已失效的黄色符箓。
姜暮蹲下身,轻轻揭开一张符箓。
符纸下的皮肤上,赫然刻着一个细小的血色符文,此刻已黯淡无光。
姜暮脸色阴沉。
他继续向上,来到五楼。
这一层的入口处,竟还残留着一层薄弱的禁制光幕,将妖物阻隔在外。
姜暮挥刀将光幕强力撕裂。
踏入五楼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仿佛从初夏跌入了数九寒冬的冰窟。
四面的墙壁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寒气氤氲。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这层塔楼内,赫然吊着二十几个年轻女子。
她们的双腕被铁钩穿透,悬吊在半空中。
身上未着寸缕。
肌肤呈现出一种被活活冻死后的青紫色。
但从她们扭曲的面容和身上残留的痕迹来看,死前显然遭受过非人的欺辱。
“畜生……”
姜暮咬紧了牙关。
胸腔内的杀意如同被点燃的火山,沸腾起来。
什么名门正派!什么剑道泰斗!
全他妈是狗屁!
他相信,神剑门秘密囚禁并折磨至死的无辜之人,肯定不止眼前这几十个。
这么多年来,不知有多少寻常百姓被他们像牲畜一样抓来,受尽折磨后,尸体便被丢到下面去喂养那些变异的妖物!
难怪那些妖物的煞气如此之重。
姜暮现在意识到了。
这座塔楼,应该是一个祭祀场。
需要用这些鲜活的人命和极端的怨气,来供养祭祀某种见不得光的邪物。
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转身走向六楼。
而来到六层后,姜暮却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神剑门二少爷,贺双雕!
只是此刻的贺双雕,模样已与往日大相径庭。
他身形拔高了一截。
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破裂的瓷器,瞧着颇为渗人。
双肩胛骨处,刺出两根弯曲的黑色骨刺。
两条手臂缠绕着铁链。
而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少女。
少女面容清秀,衣衫褴褛,只是双腿已经折断,却好似感受不到痛快,目光空洞失神。
在贺双雕的脚下,还躺着几具被吸干了精血的残躯。
看到提刀出现的姜暮,贺双雕先是一愣。
旋即,那张因变异而显得有些渗人的脸上,裂开了一个癫狂的笑:
“这不是咱们斩魔司威风凛凛的姜堂主吗?
真是稀客啊。
我本还想着,过些天亲自去找你算账,没想到你倒是自己急着送上门来找死了!”
被他锢在怀里的少女,在听到“斩魔司”三个字时,原本灰蒙绝望的眸子迸发出求生光彩。
她拼命扭动身子,发出急促的“呜呜”求救声。
“想救她?”
贺双雕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少女闷哼一声,冲着姜暮挑衅地笑道:
“也是,身为朝廷的青天大老爷,保护这些贱民百姓,本就是你们斩魔司的职责嘛,哈哈哈……”
话语刚落,他的手臂直接穿透了少女的腹部。
血淋的手爪从肚子前探了出来。
少女娇弱的身子一僵。
眼中的光彩瞬间涣散,喉咙里发出半声短促的闷哼,随后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中。
贺双雕缓缓抽出手。
他低下头,伸出舌头,陶醉地舔了舔手指上挂着的温热鲜血。
然后一脚将少女的尸体踹开。
抬头看着姜暮,笑道:“你又能奈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