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结束咧?
姜暮停下动作,看向她:
“确定吗?不需要再巩固巩固?我感觉……好像还有点余力?”
上官珞雪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自然是确定。
从今日起,你我便两不相欠了。”
道基稳固,星位重归,伤势尽去,她和姜暮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微扬起下颌:
“我希望,你能忘掉发生的一切。而我,也会彻底忘掉你。”
能忘掉吗?
当然不能!
她的洞天道府还被这家伙深度绑定着。
如果不想办法彻底剥离或夺回,这辈子怕是都要跟这家伙扯上关系。
但现在,场面话还是要这么说的。
至少,要先划清界限,拿回主动权。
姜暮陷入了沉默。
虽然他一直把这位桃花夫人当成是某种特殊的“NPC”,但经过这么多天深入的论道,说没有一点亲近感,那是假的。
尤其是……
对方在某些方面,与他无比契合,似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那种感受,非言语能形容。
不过既然修行结束了,交易完成,他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
姜暮点了点头,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行,那就再见吧。
以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当然,得加钱。”
上官珞雪张了张红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看着姜暮,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姜暮一头雾水,“能有什么打算,继续回我的第八堂当堂主,该吃吃该喝喝,顺便再找几个小妖砍一砍呗。”
上官珞雪摇了摇头,紫眸中闪过一抹怜悯:
“我之前跟你说过。
《紫府参同契》乃是特殊功法。你一旦与我修成了这门功法,作为付出纯阳之气的一方,你此后这一辈子的修为,都将彻底停滞在目前的境界。
永远,无法再向前迈出哪怕半步。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是继续留在斩魔司里,当一个永远无法晋升的五境星官,慢慢熬日子?
还是干脆放弃这条没有希望的修行之路,去做一个富贵闲人?”
听到这话,姜暮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
无法突破?
老子身上挂着四个魔影槽位,只要有星位,想升多少境就升多少境。
你这什么破功法,能限制得了我的外挂?
姜暮笑道:“我还是想继续在修行这条路上走走试试。”
上官珞雪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当然她也明白,对于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来说,突然被宣判了修行的死刑,一时间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不过,等他以后在五境的泥潭里挣扎上几年,十几年,眼看着曾经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个超越自己,他就会慢慢清醒过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到那时候,他也许会后悔当初为了贪图一时的交易,而答应与自己双修。
但,一切都晚了。
大道之争,本就是这般残酷无情。
她能做的,也就是以后在暗中稍微照拂一下这小子,保他一生平安富贵罢了。
“好自为之。”
上官珞雪没有再多劝。
她素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力量包裹住姜暮,将他直接送离了这片区域。
下一瞬,她也回到了地宫内。
上官珞雪盘膝坐在寒气森森的玉池石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犹如怀胎十月般高高隆起的腹部,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苦笑。
但旋即,眼中的自嘲化作冷冽。
“论道已成,不出七日,本尊便可彻底恢复巅峰修为。
到那时候……本尊倒要瞧瞧。
这天下,究竟有谁,有那个胆子敢来抢我这位子!”
……
……
回到自己屋子的姜暮,望着空荡荡的屋顶,心头复杂。
“终于结束了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长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的高强度加班,可真是把兄弟给累坏了。接下来,总算是能好好休息几天了。
“是时候把接下来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姜暮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他原本是打算等总司那边派人来接他,去什么洞天福地修炼的。
结果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他前天还特意跑去问了冉青山,顺便想找那位周沅枝周总监察打听打听情况。
结果周大人这几天行踪神秘,找不到人。
冉青山说可能是被镇守使交接的事情给绊住了,让他再耐心等两天。
“等个锤子等!”
姜暮心里腹诽道。
他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确定性。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反正他现在手里有“赤玉卵”这个锁星外挂。
不如这两天好好休整一下,然后直接动身去找那个叫东万海的老头,打听一下他手里那个天罡级正统星位的确切下落。
……
……
神剑门,剑冢内。
昔日那口干涸的血池,此刻竟然又重新盈满了暗红色的血液。
那些血液仿佛被煮沸了一般,正地翻滚着泡。
在血池的正中,有一个凹槽。
神剑门老祖贺青阳,此刻正赤裸着上身,盘踞在血色的凹槽之中。
他紧闭着双眼。
一道道血色雾气,正从血池中被抽离出来,化作一条条细小的血蛇,顺着他的七窍和毛孔,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
在这诡异的场景不远处。
神剑门主母贺姗儿,正神情紧张担忧地注视着这一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
贺青阳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甚至开始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咕噜……咕噜……”
就在这时,原本剧烈翻滚的血池,忽然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从中间缓缓劈开。
血水向两侧退去。
露出了池底的真容。
只见在血池的最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副棺材!
而在棺材里。
竟然躺着一个和贺青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具“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土黄色,表面布满了粗糙的根须纹理。
这是一具用一株人参,雕琢打造而成的人形。
人参尸体的周围流转着血气。
身体表面,还贴满了各种散发着幽光的符箓。
片刻后。
那具人参尸体突兀睁开了眼睛。
它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跃的血色幽火。
人参尸体站了起来,迈着僵硬的步伐,踩着血水,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盘踞在凹槽中的贺青阳。
它走到贺青阳面前,伸出两只手,硬生生扒开了贺青阳腹部的血肉。
贺青阳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扒开后,人参尸体直接将自己的脑袋塞进了贺青阳被撕裂的腹腔中。
然后是自己的肩膀、躯干、双腿……
它就像是一只寄生的钻心虫,硬生生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全部钻进了贺青阳的体内。
随着人参尸体完全没入。
贺青阳被撕裂的肚皮,开始自行愈合。
而在他的腹部和胸前,清晰地凸显出了一个人参人形的诡异轮廓。
轮廓在他的皮肉下不断游走融合。
当那道轮廓彻底与贺青阳的身体融为一体。
一股强大的恐怖气势,从贺青阳体内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