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行!”
姜暮还没表态,一旁的水妙筝勃然变色,立即出声反对。
她本能将姜暮护在身后,怒视着袁千帆:
“袁大人,您这是在坑他!
现在的鄢城是个什么情况您难道不清楚吗?
外有数万妖军虎视眈眈,内有叛徒作乱,这就是一座随时会倾覆的危城。
谁能保证朝廷的援兵一定能及时赶到?如果请不来援兵,这满城百姓必死无疑。
到时候,您让小姜跟着这座城一起陪葬,或者赔上他大好的前程去承担那虚无缥缈的反噬?
我绝不同意!”
袁千帆并没有因为水妙筝的顶撞而动怒,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姜暮,眼神深邃,继续说道:
“凡事皆有两面,有大凶险,自然也有大机缘。
姜小友,你若真能抗下这份因果,护住了这满城百姓免遭屠戮。那么,这整整一城的香火愿力,便会名正言顺地归你所有。
也就是说,从你成功的那一刻起,你……便会成为鄢城名义上的镇守使!”
“镇守使?”
姜暮摸了摸下巴,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袁大人,这你就有点瞎吹了吧?您之前可是说过,镇守使的位格是需要天道认可的,不是您一句话说让谁当,谁就能当的。”
袁千帆坦然点头承认:
“没错,我确实无法直接册封你。
但我作为前任镇守使,在身死道消之际,有权向天道指定一个继承人。
只要你接了我的法相,结下了这份善缘。
日后,待你有能力攀登至十境,需要引动国运,祈求天道认可时……天道在考量鄢城镇守使的人选时,便会毫无悬念地首先考虑你。”
姜暮恍然。
懂了。
这套路就跟那些官场老人退休时一样。
老领导退位前,给组织推荐一个自己看好的接班人。
虽然最终能不能拍板定下来还得看上面的意思。
但有了老领导的这层“遗泽”和背书,这接班人只要自己不作死,至少能排在候选人名单的第一顺位,优先考虑。
“这画的大饼也太远了吧?”
姜暮撇了撇嘴,嫌弃摇头道,“我才四境,等我爬到十境,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而且中间变数那么多,谁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袁大人,咱来点实际的。
有没有更实质一些,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能用到的好处?”
见姜暮这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市侩模样,袁千帆畅快笑了起来。
做买卖嘛,最不怕的就是对方讨价还价。
只要他肯开口要价,就说明对方心里其实已经大概率准备“买”了。
袁千帆收起笑容,正色道:
“这是自然。
首先,只要你手头上有能够容纳,使用香火愿力的特殊法器。
在你获得我的法相认可之后,这鄢城内积攒的无主香火,你便可以随意调用。
另外,有了这些香火愿力的支撑,你以后不仅可以多次施展出我的法相,而且完全不需要担心受到施展神通的反噬。
不仅如此……
我死后,这座鄢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都不会有新的镇守使空降。
而不管未来这镇守使的位子是不是你坐,只要你今日救了他们,你都能或多或少地持续获取这方百姓的香火愿力。
甚至于……”
袁千帆眼中闪烁着一种莫名光芒,
“在潜移默化之中,这满城百姓会因为因果关联,内心深处对你感恩戴德,对你顶礼膜拜。
毕竟他们的命,是你救的。
在他们的心底深处,他们会更推崇你,更效忠于你这个活生生救了他们的人。
而非那远在天边,遥不可及的朝廷。”
卧槽!
姜暮听得心里一激灵。
大哥,你喝飘了吧?
这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这言外之意,是说如果他以后哪天想要造反,这座鄢城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最坚实的根据地?
而且还是民心所向,自带狂热粉丝的那种。
姜暮很无语。
你一个朝廷的封疆大吏,在这儿公然教唆我一个大好青年割据一方,图谋不轨?
故意试探我的吧。
姜暮面色顿时一肃。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情无比庄重,朝着京城方向拱了拱手,声若洪钟:
“袁大人慎言!
我姜暮身为斩魔司堂主,世受皇恩。
我等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担君之忧!我姜某人的一颗红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姜某全当没听见。
日后若有人敢有此等叛逆之心,姜某手中的长刀,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姜暮这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袁千帆也是无语了。
水妙筝也是不由扶额。
姜暮表完忠心,立马又换上了一副嘴脸,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了,袁大人,如果我以后真的成功融合了您的法相,那我施展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就能展现出十一境强者的毁天灭地之力?”
袁千帆摇了摇头,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怎么可能?你真当修行境界的鸿沟是摆设吗?
除了这一次妖军攻城,我会拼尽最后一丝残魂之力,亲自帮你操控法相,进行伪装,借以吓退那些十阶大妖外。
以后若是单凭你自己去施展法相,受限于你自身的修为和神魂强度,这法相能发挥出的威力……
大概,能比你真实的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
“才高一个境界啊……”
姜暮吧嗒了一下嘴,脸上写满了失望。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体验卡加削弱版的技能,还以为能一步登天当满级大佬呢。
一旁的水妙筝听了,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修行之路,越往后走越是艰难,犹如登天。
有时候,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是难以逾越的天堑,更何况是整整跨越一个大境界的战力提升。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很棘手的前提问题。”
袁千帆神情变得严峻起来,
“想要承载并转移我这尊十一境的法相,你这四境的肉身和底蕴是远远不够的。
你必须拥有天罡级别的星位作为核心枢纽,才能勉强承受住法相之力的灌注而不被撑爆。
而且,还必须是天道认可的正统星位!”
姜暮一听这话,顿时无语道:
“袁大人,您这不是在逗我玩吗?说了半天,这天大的机缘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我去哪儿给您变个天罡正统星位出来?”
袁千帆微微一笑,说道:
“姜小友莫急。你现在的修为,已是四境后期,距离大圆满的境界,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罢了。
老夫可以最后送你一程,用秘法助你踏过这一步。
而一旦你到达了四境大圆满,成功冲破桎梏,晋升五境,便需要证得天罡星位才能继续修行。
巧的是,我这手里,恰好还留存着一枚天罡级伪星位星官印。”
水妙筝听得秀眉紧蹙,出声打断道:
“袁大人,您刚才不是还强调,必须是‘正统星位’才能承受法相吗?一枚伪星官印,怎么可能行得通?”
袁千帆点了点头,答道:
“水掌司说得没错,伪星确实不行。
所以,我的下一步计划,便是打算让姜堂主,先融合这枚天罡伪星印,以此为跳板。
然后,以这伪星位之姿,去向一位身负该星位正统的修士发起生死挑战。
只要姜堂主能在决斗中堂堂正正地将其击杀,挑战成功,便可顺理成章地掠夺对方的道果,获取那正统的天罡星位!”
“这绝对不可能!”
水妙筝想都没想,断然否定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袁大人,您这是让他去送死。
正统星位对同源的伪星位,有着源自天道法则的天然血脉压制。
在正统面前,伪星修者连三分实力都发挥不出来,神通更是会被全面封禁。
这怎么可能挑战成功?”
一直没吭声的姜暮,此刻却是摸了摸下巴:
“难说。”
袁千帆闻言大笑,指着姜暮,对水妙筝说道:
“水掌司,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你身边这位姜堂主啊。
你可知,他之前是如何突破四境的?
他正是以三境伪星官的身份,用光明正大的方式,跨阶击杀了神剑门那位少主贺双鹰,硬生生从他手里夺取了正统【地隐星】位!
这等逆天伐上的壮举,他早就已经做过一次了。”
“什么?!”
水妙筝一双美艳的凤眸顿时崩大,震惊看向身旁的姜暮。
不是,这小家伙……真就这么生猛?
正统压制在他面前都是摆设?
但短暂的震惊过后,水妙筝转念一想。
如果是别人做出这种事,绝对是天方夜谭。
可放在姜暮这个屡创奇迹的妖孽身上……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了。
“纯属运气好罢了。”
姜暮一脸谦虚地摆了摆手。
袁千帆继续说道:
“我原本的计划,是打算暗中运作,让姜堂主去争夺常大威常将军身上的那个天罡星位。一切的局我都已经悄悄布好了。
但没想到,鄢城内竟然又冒出来一个更为合适的天罡正统星位修者。”
水妙筝脑海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
“难怪刚才你要阻止我,原来是因为她身上背负着正统的【天孤星】。
一旦我杀了她,那星位便会立刻成为无主之物回归星海。到时候,小姜再想去茫茫星海中证得此星,便难如登天。”
想通了这一层,水妙筝的内心顿时涌起一阵懊悔。
早知道那是留给小姜的,她刚才下手就不该那么狠了。
这下好了,蒋笙儿身受重伤。
若是这个时候姜暮再去向她发起挑战并将其击杀,即便赢了,天道也会判定他这是乘人之危。
大概率是不会认可他的星位转移的。
袁千帆看出了她的懊恼,宽慰道:
“水掌司不必过于担忧。
那蒋笙儿虽心智有缺,但天赋极其特殊,且内卫手中秘药无数,辅以妙药,她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断骨重生,恢复如初。
不过,现在摆在姜小友面前最难的一关……还是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