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心神激荡,满脑子只想着这孩子的处境,根本没顾得上细看。
此刻定下神来一瞧。
面前这个让她心疼得不行的小男人,身上的气息分明已是六境!
她的消息本就滞后。
当初在冉淳儿那里得知姜暮被总司判定为废料后,她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
生怕这孩子想不开受了委屈,打算好好安慰一番。
甚至做好了一辈子养着他的准备。
结果现在——
这家伙不仅好端端地突破了,身边还多了个大美人作伴。
合着姨这一趟是白操心,白跑了?
不过,在短暂的错愕与一丝莫名的失落之后,水妙筝的内心还是被巨大的狂喜所填满。
悬在心口多日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小姜前途未毁,安然无恙,那比什么都重要。
她再次强压下当着凌夜的面将姜暮一把搂进怀里的冲动,柔声道:
“你没事就好,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暮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挑挑拣拣地讲了一遍。
略去了一些事情,只说是总司那边弄错了,如今已经派人送来了情报和资源,他正打算顺道去溪云镇抢夺沈虎飞的星位。
“原来如此……”
水妙筝听完后长松了一口气,随后眸子微微流转,瞥向凌夜,
“那……凌巡使这是……”
姜暮“呃”了一声,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一时有些卡壳,不知该怎么解释。
凌夜却已莲步轻移,走上前来。
她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淡淡开口道:
“我正好也有一些紧急的公务,需要去溪云镇处理。既然顺路,便打算跟小姜结伴同行。
如果水掌司公务繁忙的话,我们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我和小姜就先走一步了。”
这话一出。
空气中仿佛都能听到刀剑交击的“铿锵”声。
水妙筝心头顿时窜起一股火。
凭什么让我去忙?
凭什么你们俩双宿双飞,把我晾在一边?
想得美!
水妙筝不怒反笑,红唇微勾,笑容愈发温柔:
“那可真是太巧了,其实我刚才没好意思说,我在溪云镇也正好有一桩悬案要查。
既然大家都要去同一个地方,那不如……小姜,我们三个就一起走吧。
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说呢?”
她倒要跟在身边好好瞧瞧,这位斩魔司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到底和小姜之间是怎么个事。
凌夜微微眯起美目,薄唇轻抿,却也没再说什么。
姜暮站在二女之间,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他心中暗暗叫苦。
造孽啊!
果然,年龄相仿,魅力相当的绝世大妇一旦碰面,分分钟就能上演一出宫斗大戏。
姜暮只能硬着头皮干笑道:
“既然大家都要去溪云镇办事,那就……一起走吧,正好有个照应。”
就这样,一位如履薄冰的纯情小男人,带着两位风情各异,暗流涌动的绝世大妇,踏上了前往溪云镇的旅程。
姜暮特意找了一辆马车。
不过可惜的是,这种偏远地方找不到能日行千里的妖马,只能用两匹普通的凡马凑合。
于是,一幕颇为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一辆简陋的马车颠簸在官道上。
姜暮坐在车辕上充当马夫,手中缰绳抖着,耳朵却竖得老高,偷听着车厢里的动静。
然而车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凌夜和水妙筝各据一方,都是闭目养神的姿态。
凌夜怀抱着长剑,端坐如松,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水妙筝则斜倚在车厢壁上,一只手托着香腮,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风情。
谁也不主动开口说话,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安静得只能听到车轮碾过道路的声音。
……
……
傍晚,马车终于驶入了溪云镇。
姜暮先去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客栈订了房间。
关于抢夺星位这件事毕竟涉及机密,不宜大张旗鼓,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且根据情报,今天恰好是沈虎飞母亲的八十大寿。
晚上沈家要大摆宴席。
到时候人多眼杂,正好可以趁乱混进去摸摸底细。
确认情报无误后再动手。
姜暮订了三个房间。
不过订完后,他就后悔了。
应该提前偷偷给掌柜塞点银子,打个暗号,就说店里只剩一间房了。
说不定还能来个阴差阳错的三人同眠。
毕竟以目前这两位美女那种谁也不服谁,非要较劲的架势,说不定为了不被对方比下去,真的会捏着鼻子同意三人挤一间屋子。
失算啊失算。
不过房间都已经定了,再后悔也没用。
大不了到了半夜,再偷偷摸摸地串个门。
只要手脚麻利点,一晚上跑两个房间,时间管理大师姜某人表示完全没压力。
“凌姐姐,水姨,我先去洗个澡,去去身上的乏气。”
姜暮拿着房牌对二女说道,
“你们先回房间洗漱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咱们再去沈家那边探一探。”
说完,他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上,只剩凌夜和水妙筝相对而立。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她们谁都没有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而是十分默契地同时转过身,沿着楼梯,朝着客栈外一处僻静的后院走去。
夜风微凉,吹拂着后院里几株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两人在一处幽静的假山旁站定。
凌夜背负着双手,仰头看着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弯月,率先打破了沉默。
语气清冷,带着几分感慨与追忆:
“刚才在驿站外,听到小姜一口一个‘水姨’地叫你,我才恍然惊觉,岁月不饶人啊。
一晃眼,竟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记忆中的水掌司,似乎还停留在当年京城总司那个艳冠群芳,意气风发的少女模样呢。
如今却已能当得起长辈的称呼了。”
听到这暗戳戳的嘲讽,水妙筝红唇勾起一抹明艳笑容,笑道:
“凌巡使记性真好。
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凌巡使您……好像也就比我小个一两岁吧?
岁月对谁都是公平的。
小姜那孩子一口一个‘凌姐姐’地叫你,想来也是不太清楚凌巡使的芳龄,在这辈分认知上,还是有些误会的。”
言外之意便是——
你跟我差不多年纪,都是老牛,装什么嫩草呢?
面对水妙筝的阴阳怪气,凌夜淡淡一笑:
“水掌司说笑了。我其实也曾多次纠正过小姜,想让他改口叫我‘姨’,免得乱了辈分。
可他偏是不愿意。
他说比起旁人,我瞧着很是年轻,一点也不像三十多岁的女子。
倒是我有些好奇,水掌司明明看着比我还要面嫩几分,小姜这孩子却偏偏要叫你姨,也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水妙筝凤眸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随即轻笑道:
“或许这孩子天生就喜欢叫姨吧。
毕竟你也是知道的,他以前在扈州城就偏爱那些年长一些的妇人。
虽说如今收了些性子,骨子里怕是还有些念旧。叫一声姨,说明更亲近些。
若是叫了姐姐,就显得生分了,对吧。”
来,继续阴阳啊,互相伤害啊。
老娘什么阵仗没见过,还怕了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