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六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土瓦城墙。
夯土与砖石飞溅，城墙在炮火中颤抖。
第一轮齐射，便在东段城墙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凹坑。
“装填！继续！”炮兵指挥官高声下令。
第二轮、第三轮……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城墙上。
土瓦城的城墙本就不算坚固，如何经得起这般轰击？
不到半个时辰，东段城墙便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
“打中了！打中了！”吴家士兵们欢呼起来。
城墙上，缅甸守军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
有人躲在墙垛后面瑟瑟发抖，有人抱着脑袋往城墙下跑，还有几个被弹片击中，倒在血泊中呻吟。
奈温被亲兵按在墙根后面，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嘴里满是尘土的味道。
“大人！城墙要撑不住了！”副官嘶声喊道。
奈温咬着牙，没有说话。
又过了半个时辰，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响，土瓦城东段城墙终于支撑不住，坍塌出一个两丈多宽的缺口。碎石堆成了斜坡，尘土漫天飞扬。
“缺口开了！”刘营长眼睛一亮，猛地拔出腰刀，高声吼道：“弟兄们，跟我冲！”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吴家士兵如潮水般涌出阵地，端着火枪，朝那个缺口冲去。
刘营长冲在最前面，身先士卒，几步便蹿上了碎石坡。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士兵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
城墙上，缅甸守军试图组织抵抗。
几个胆大的士兵探出头来，朝缺口方向放了几枪，却连人影都没打中。
更多的士兵则扔下武器，朝城北方向逃去。
“顶住！顶住！”奈温嘶声大喊，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潮水般的喊杀声中。
刘营长第一个冲进缺口，刺刀捅翻了一个试图阻拦的缅甸士兵。
紧接着，更多的吴家士兵涌入城中，火枪齐射，刺刀见红。
缅甸守军本就士气低落，此刻更是彻底崩溃，纷纷弃械投降。
“跪下！都跪下！”吴家士兵们厉声呵斥，俘虏们双手抱头，蹲在墙根下，瑟瑟发抖。
奈温被亲兵拖着从北门逃了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城头上，吴家的旗帜正在升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睛，不再回头。
城中，街道上到处是丢弃的武器和包袱。
百姓们紧闭门窗，偶尔有人从窗户缝隙里偷偷张望。
吴家士兵们按照事先的命令，没有扰民，只是控制了各个路口和关键建筑。
吴志杰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入城。
他目光扫过那些跪在路边的俘虏，那些紧闭的门窗，那些在墙角探头探脑的百姓，面色平静。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副官道，“清点俘虏，登记造册。收缴城中所有武器，严禁士兵扰民。派人张贴安民告示，告诉百姓，只要安分守己，吴家不会伤害他们。”
“是！”
吴志杰策马继续前行，来到城中的长官府前。
府门已经敞开，里面的官员早已逃之夭夭。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进去。
这座府邸不大，前后两进，陈设简朴。
吴志杰在正厅中坐下，环顾四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土瓦，总算拿下了。
而拿下土瓦，也意味着吴家在缅甸的土地上，有了第一个支点。
土瓦地处丹那沙林海岸中段，西临大海，东依群山。
如今缅甸海上力量基本已是不堪大用，这种情况下，缅甸军队若想走陆路夺回土瓦，难度极大。
从内陆到土瓦，需翻越连绵的丘陵，更需要穿过密林和沼泽，补给困难，行军缓慢。
更何况，缅甸真正的精锐，早已调去了北碧府前线，与暹罗人厮杀正酣。
留守后方的，多是些二线部队和老弱残兵。
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土瓦在吴家手中，已经算是稳了。
此外，拿下土瓦，仰光便已不远了。
大军在此驻扎，再加上足够强大的海军，随时都可北上进击，威逼仰光，封锁这座缅甸南部第一大城，贡榜王朝的经济中心。
若真能打到仰光城下，那震动，可就不只是沿海几个小镇了。
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拿下土瓦，也意味着缅甸在北碧府交战的主力，其南部补给线将受到严重威胁。
虽然大部分补给走的是北面的三塔山隘口，但南线这条海路一断，前线的士气必然受影响。
这一手，也算可以向通銮交差。
“接下来，就是仰光了。”吴志杰低声道。
不过，仰光到底是重镇，缅甸人的重视绝不寻常，绝不会像土瓦这般容易得手。
那里有高大的城墙，有完备的防御工事，有更多的守军，还有从各地赶来的援兵。
若想硬攻，绝非易事。
但他倒也不急。如今主动权在手，该急的是缅甸人。
接下来要做的，应该是趁缅甸人尚未反应过来，源源不断地将这片土地上的人口、财富运回去。
土瓦城中及周边，人口数量虽不算多，但它毕竟是丹那沙林地区的首府，是整个沿海地带的政治和经济中心。
周边散布着数十个村镇，人口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万，若是加上更内陆的一些重要城镇，凑个五六万也不在话下。
这些人口，对于正在高速发展、处处缺人的总督府来说，可是实打实的财富。
那些缅甸人，虽不如华人可靠，但怎么也比只会刀耕火种的土人强些。
运回去，种田、挖矿、修路、建港……哪里都用得上，他的“南洋人力公司”，可是正缺劳工呢。
如今有了土瓦这个支点，先前和那几位商帮领袖商议的计划，总算是可以顺利进行了。
那些商船，那些运输船，那些等着分一杯羹的商人们，也该派上用场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西沉的日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副官道，“派人回普吉岛，告诉郑怀仁他们——土瓦已下，他们的船，可以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