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赞禹苦思冥想时,李则安亲自押着赤裸上身五花大绑的史敬思进了郡王府。
看到这一幕,李克用的火气消了一大半,但还是板着面孔问道:
“行舟兄弟,史敬思将军,这是何意?”
李则安从史敬思背上取下荆条,狠狠地抡了几道血印子,这才一口唾沫崩在地上,恼火的嚷道:
“兄长,我是带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来负荆请罪的。”
负荆请罪好像就是赵国的典故,赵也是晋,在这里用很贴切。
李克用虽然读书少,但这么经典的典故还是知道的,他差点没憋住笑,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慢着,行舟兄弟,你先别动手,你倒是说清楚,敬思到底犯了什么事?”
就在刚才,刘氏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已经明白了这是一场戏。
他憨厚,之前没看透,但刘氏人情练达,一眼看懂。
刘氏一语道破天机,“夫君,建塘如此年轻气盛,若是真恼怒,又岂会等到现在,早就一刀捅上去了。”
“这分明是一出戏,表达断绝母子关系决心的戏。”
李克用闻言有些火大,“那我不许他们的婚事!”
“不,夫君,您必须答应。”
刘氏淡淡的说道:“这是建塘和敬思的态度,若是您不许,大家都不好做人。你知道护短,难道行舟就不护短吗?”
“他只要史家娘子,不要建塘,这已经是态度了。”
“那我直接答应?”李克用满头雾水。
“那也不行,夫君只管照着本性发怒即可,剩下的事交给我。”
有了夫人的提前打点,李克用自然知道怎么做。
听李则安讲完事情原委,李克用勃然大怒,几乎跳了起来,怒气冲冲的抽出马鞭。
“史敬思,那是你大嫂,你怎下得去手!”
“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我打死你!”
李则安飞快地挡在面前,“兄长息怒,先让敬思说几句话。”
他刚才用荆条抽史敬思是有技巧的,只是抽得响,并不伤筋动骨,也不算疼。
但李克用此刻仿佛愤怒的公牛,让他来两鞭子,史敬思只能抬出去了。
刘氏也赶紧上来拉住李克用,连声劝阻。
毕竟跪在面前的不是朱温,李克用还是能拉住的,他怒气消了几分,死死地盯着史敬思,沉声问道:
“说,你为何如此?”
史敬思耷拉着脑袋,过了好半天才缓缓抬起头,“我,我,嫂子侧身时若隐若现,我没忍住。”
李则安愕然,不是哥们,我教的词呢?你踏马在说什么批话。
虽然他相信这事能成,但大家都是体面人,你不能直接说“想日”啊我的老弟。
谁家求婚姻时直接说“可爱,想日”的?
刘氏仰头看天,她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倒是李克用愕然之后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马鞭也跌落地上。
他亲手替史敬思松了绑,然后狠狠地给了两拳。
“好小子,倒是个爽快人。那我问你,你愿意娶大嫂为妻吗?”
“当然愿意!”史敬思不假思索地答道。
李克用一脚将他踹翻,笑的更欢畅了,“赶紧带着你家嫂子滚吧,记住,以后不准来河东,侄儿揍你我可拦不住。”
李则安愕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从李克用的眼神中确认这不是开玩笑,赶紧将史敬思拉了起来。
“快拜谢郡王。”
李克用挥挥手,示意史敬思赶紧滚蛋,随后向侧门走去,李则安知道他有话要说,心领神会的跟了上去。
走入后院的竹林中,李克用微笑着问道:“都是你策划的好戏吧?”
“大哥慧眼如炬,但不全是。史敬思没忍住不在计划内。”
“倒是个诚实的小子。”李克用又笑了起来。
李则安也笑了,只能说姻缘这种事就是天注定的,谁也改不了。
“那两个侍女,是你杀的吗?”李克用收敛笑意,轻声问道。
“不敢瞒大哥,她们知道的太多了。”
李克用并不在意区区两个侍女,哪怕她们是精心培养的情报人员,他欣慰地笑了,因为李则安没有瞒他。
“行舟,我不在乎,但军师好像很不高兴。”
“不高兴就对了,大哥,我们是兄弟,但在军师眼中,我们未来只会是敌人。”
“会吗?”良久之后,李克用才轻声问着。
“我们可以是竞争对手,绝不是敌人。大哥,上源驿见。”
上源驿吗?
李克用唇角微微上扬,用朱温的脑袋祭奠过逝去的兄弟们,再与行舟马上决胜负,真好。
到那时,他大概不会再因这个名字而暴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