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河东首席军师,杨赞禹的目光不止关注着河东、河北、河中的基本盘,还要放眼天下。
纵观天下,在他看来能和李克用争天下的对手只有两个半。
排在首位的自然是李则安,其次是朱温。
之后是杨行密、王建、李茂贞三人中厮杀出来的幸存者,他们共享完整名额,所以每人顶多是半个。
这就是他在向李克用献策取河中时提出的分析。
李克用听到他点到的这些名字,肃然起敬,再无半点相疑。
杨赞禹并不知道李克用是想起李则安曾经的醉话,说唐末争雄总共五人,恰好就是这几个名字(详见第11章)。
既然军师的看法和则安兄弟一致,那军师的眼光自然毋庸置疑。
杨赞禹不知道他是因为与李则安观点相同而被重用,还以为是李克用战略眼光也同样毒辣,欣慰之余说出自己的想法。
“主公与雍王殿下根基稳固,猛将如云,自不必说。朱温虽然同时与时溥、朱瑄、朱瑾等人开战,看似四面楚歌,然而这几人根本不是朱温的对手,随时有可能失败。”
“一旦让朱温占据兖、郓、徐等地,崛起之势就不可阻挡了。”
李克用虽然内心始终看不起品行卑劣的朱温,但李则安和杨赞禹都如此看重朱温,他也不敢怠慢,索性反问道:“既然朱温崛起之势将成,为何我们不先发制人?”
“非不愿也,实不能也。”
杨赞禹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朱温收黄贼余部,又从淄青强征士兵,再加上之前的宣武军班底,精锐不下十万。”
“他看似地盘小,闪展腾挪空间小,然而十几万人集中在几个州县,反而容易调动补给,若是我军贸然进军,他们可以坐拥地利,据城坚守,伺机反击,我军一旦露出破绽就会遭遇惨败。”
杨赞禹叹了口气,“主公,打卢龙得益虽大,但地盘扩张太快,光是消化这些地方就要花费数年,再加上精锐损失,没有两三年,河东军元气难复,若是出动大军就像久病之人妄动,太危险了。”
“雍王殿下的情况也差不多,他甚至更危险。雍王自出道以来未尝一败,间接导致麾下将士骄纵轻狂,正所谓骄兵必败,一旦他遭遇惨败,很可能一蹶不振。”
李克用虽然不爽,但只能接受杨赞禹的分析。
毕竟李则安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的扩张都太快了,反倒是朱温现在是握紧拳头打人的姿态,这种时候分别统御疲兵和骄兵去打气势正盛的宣武军,这是兵家大忌。
杨赞禹见李克用心情不好,微笑着宽慰道:“主公不必如此,时溥虽是草包,但朱瑾和朱瑄都是能征善战的宿将,他们兄弟二人若是能拖住朱温几年,我军大事成矣。”
李克用没有说话,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所谓祸害遗千年,朱温这种狗东西没那么容易死。
分析完朱温,杨赞禹又说起其他几人,“王建、李茂贞、杨行密和孙儒各有数万部众争夺江淮,战况惨烈,将富庶的扬州打成人间炼狱,这几人若是不能尽快分出胜负,都不足为虑,但若是有人能在数年内统一江淮,也是争夺天下的候选者。”
他不想对李则安称赞太多,但想到李则安布置在寿州的高万兴和三万破虏军,就忍不住感慨李则安的战略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