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有办法吗?
当然有,那就是结硬寨,打呆仗。
朱温不是以前的那些对手,他是这个时代原本的主角,从这次趁着冬歇期夺取徐州等地,扭转战略态势来看,此人多少是有点天命在身上的。
面对这种处于上升期且有天命在身的对手,想抖个机灵玩点小花招就能赢,多少有点看不起天下英雄了。
既然取巧不太现实,那就只能硬碰硬。
正好检验他这六年攒下的家底是否厚实。
夺回郑州、滑州是必须的,不仅因为这两座城池卡在汴州和洛阳之间,一得一失直接关乎攻守之势,更因为他要夺回这股大势。
就像当日木瓜涧之战后他亲自下场替李克用扭转战局一样。
他并没有觉得自家大哥是猪队友,毕竟已经比真实历史表现的好了。真实历史的李克用可是硬生生从天下第一强藩沦落到了晋阳保卫战的境地。
不过晋阳保卫战打的挺好,晋借水势逆风翻盘,至于怎么逆风的你别问。
李则安现在越来越庆幸自己当年没去河东做谋主,他的脑子不见得比杨赞禹好使,真去河东也未必比现在局面更好。
自己当老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和领导内耗。
这次攻略郑、滑,正好可以将话语权拿过来,主导之后的讨伐朱温战役。
刘氏见李则安态度坚决,也不好多说什么,该说的都说完,再留着也尴尬,便起身告辞,准备回晋阳。
但在走之前,她将李存勖留了下来。
“行舟,洛阳是大城市,我和你大哥想让存勖这孩子出来多见见世面,让他在你这里住一阵子,以后就得麻烦你照顾他了。”
“啊?”李则安愣住了,他当然能听懂刘氏的意思。
如果说住半个月,甚至是住两三个月,这叫做客,但留下却不说什么时候回,这分明就是送质子来了。
他赶紧摇头拒绝,“嫂子,存勖侄儿在我这里住一阵子倒是没问题,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吧?等他住烦了想家了我就派人送回去。”
始终没有说话的李存勖睁着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李则安,他还小,不懂质子是什么意思,只是常听父亲他们说李则安叔父是大唐的英雄,早就向往了。
刘氏只当李则安是表面客气,既然能留下来就行。
送质子的主意是李克用自己拿的,他这次输的实在太狼狈,太丢人,偏偏又没能力当场报复,需要借助李则安的力量,若是不拿出诚意实在有些不合适,这才将李存勖给送来。
长子李落落已经可以跟随他征战,其他儿子年龄幼小且不经事,只有李存勖合适。
刘氏抓着儿子的手,交给李则安,“存勖,你的名字也是叔父起的,你在洛阳期间要像尊重父亲一样听叔父的话。”
李存勖乖巧地点头,“存勖见过叔父。”
李则安顺手将小家伙抱起来,凑近一看这孩子的确与众不同,被他看着也不惊慌,反而有种想要在长辈面前表现表现的冲动。
不愧是后唐天子,气质就是不一般。
李则安随手取下自己的玉佩,给李存勖戴上,又和他说了几句话,也不知是因为知道这孩子未来不一般,还是别的原因,总之就是喜欢。
见李则安与自己儿子投缘,刘氏也稍稍安心。
虽说是质子,但她和李克用终究还是要将孩子接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