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因为自己的道德洁癖而让将士们承担更多伤亡。
他已经能预想到自己未来的风评,多半也是毁誉参半。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放飞自我了。
史官的真实记录,的确是对皇帝和官员的约束,但这种约束也有前提,那就是上位者在乎。
这玩意就像沾了屎的拖把,没打到人时是核武器,谁见了都哆嗦,真的打上去了,那就毫无杀伤力,只能略微恶心人。
李则安与王之然再次交换位置,将效节军、骏杰军、飞云军和招募补充的府兵全部交给军师,凑出近十万大军,进逼宋州。
若能趁机夺城最好,若是不能也得把宣武军压制住,给李则安夺取汴州、曹州和濮州等地创造时间和空间。
等这些地方拿下,东唐的河北、河南就被一刀劈开,再也无法联系,顺便给河东军夺取成德和魏博创造机会。
这也是李克用与河东军的终极大考。
若是如此都拿不下河北,天下之争他们也不配参加,只能割据一方了。
虽然杨师厚等人也是当世名将,但李则安还是将主帅之位交给王之然。
信任固然是重要因素,但他也得考虑军功分配问题。
王之然虽然战功多,但他和那些纯武将不同,他没有直属部曲,并不能在军队中形成派系,不会成为独霸一方的军阀。
这也是王之然懂事的地方,不谋私,所以更受重用。
而王之然的军职也是除李则安外的最高,所以他当主帅十分妥帖。
中路军主帅好办,倒是南路军比较麻烦,李则安思来想去,只好将南路军分为江北和江南两路。
江南由华洪担任主帅,刘汾辅助,尽快夺取荆襄之地,截断长江中游重要节点。
历史上荆州锤江东极少有输的时候,除非对面是孙武在世,或是后世的朱元璋带着大明功臣天团空降。
就凭李茂贞、王建这些臭鱼烂虾,断无可能。
江北攻略军由高万兴担任主将,齐宁为副。
李则安给他们的命令很简单,自行判断攻略进度,但不可贪功冒进。
迅速调整战略部署后,李则安带着五千天策军,尚有战斗力的数千火凤军以及赶来支援的两万洛阳府兵,逼近汴州五里处下寨。
西军大营旌旗招展,衣甲鲜亮,李则安身边更是有张承范、齐克让两员大将,乍一看可谓是精锐中的精锐,然而这支部队真实战斗力很虚。
除了五千天策军和四千火凤军算是精锐,两万府兵只接受过基础训练,若是真的打正面硬仗,能发挥五成战斗力都算好的。
铁军是练不出来的,只有沥血的剑才是神兵。
李则安甚至隐隐希望庞师古是个硬汉子,死扛到底,他正好用汴州城的血浇灌这支尚显稚嫩的军队,顺便给张承范、齐克让两位老部下刷点战绩,保送他们未来升国公。
这两位老部下的能力已经有点跟不上第一梯队了,但他们久经考验,忠诚方面无可挑剔,资历又老,不给他们妥善安置,人心就要散了。
正好拿庞师古刷战绩。
如果他不肯投降的话。
李则安的营寨扎得咄咄逼人,安排好营寨,他就单骑来到汴州城下百丈之外。
他一言不发地将张归厚、王重师等人的脑袋插在枪尖,当做城外的地标,随后举起有些粗糙的铁皮喇叭,冲着城头大声喝道:
“庞将军若不忍汴州城血流成河,就请下城一叙。”